姜絲柔軟的聲音,此刻,像一把輕柔但鋒利無比的刀,狠狠刺向葉書意和慕容正懷。
葉書意整個身子都縮在慕容正懷身后,連頭都不敢抬一下,更別說是看向對面細雨中站著那人。
慕容正懷身子止不住發抖,但還是堅定站在葉書意面前,把人護在身后。
在姜絲威脅的目光中,他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那人身上的衣服像一塊巨大的拼接布,五顏六色不說,上面的花樣繡工也各不相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出自不同人之手。
“小美人年紀輕輕,功夫倒是不錯。”
這人不僅說話陰柔,長相也陰柔怪異。
他面白如紙,唇紅似血,雙眼細長還畫著和嘴唇紅色相呼應的眼妝,一樣紅得詭異。
眉毛畫得細長,眉心點著一抹紅,細細看去又像是一朵特意描繪過的小花,莫名吸引眼球。
“哎,姐妹,你用的什么化妝品,雨這么大妝都不帶花的,推個鏈接唄!”
姜絲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屋檐最邊緣處,雨水淋不到的地方,一臉期待地看著對面的人。
眾人:“???”
她在干嘛?我們是不是聽錯了?
鏈接是什么東西?
除卻一群懵逼的古代人,范桐和他的隊友輕笑搖頭,齊聲感嘆道:“果然啊,不愧是一生求鏈接的華夏女人。”
“哈哈哈!”
尖厲刺耳的笑聲回蕩在整個破廟上空,完全掩蓋了細雨親吻大地的輕喃。
“有趣,老娘很久沒有遇上這么有趣的人了。”
長相陰柔的男人大笑幾聲過后,轉頭看向姜絲,纖細的手翹起蘭花指擋在臉前,搖晃著盈盈一握的小腰,朝姜絲的方向走來。
“妹妹當真覺得我這妝畫的好看嗎?”
聽到對面的人這么說,姜絲又細細打量了來人一番,而后搖搖頭道:“你這妝化的不咋滴,嘴巴太紅,眼影涂太開,眉毛化太長,眼睛有點小,應該再貼個雙眼皮貼,再拉拉睫毛會更好看。”
瞧著那人腳步停滯,面上的表情越來越陰沉,王斌將軍悄悄挪到自己的戰馬旁邊,一只手按在長槍上,準備隨時出手。
摧花手林美娘?
怎么會遇上這個煞神?
躲在慕容正懷身后,豎著一只耳朵聽動靜的葉書意聽到姜絲的話,嚇得兩股戰戰,差點沒暈過去。
早前,就是因為她說了一句這瘋子穿得奇怪,這人便追殺他們至此。
如今聽了姜絲說他丑的話,能不害怕嗎?
“這……雙眼皮貼是何物?”林美娘沉思了一會兒,看向姜絲很是認真的詢問。
“這怎么跟你解釋呢?”姜絲一只手摸摸下巴,咂咂嘴道:“這么說吧,就是能讓眼睛看起來更大更好看的工具。”
林美娘聽她解釋完,那雙眼里頓時有了光,整個人都興奮起來,臉上明顯多了幾分期待。
“這世上還有如此神奇之物?”
“這算什么神奇。”姜絲擺擺手,又定睛看向林美娘,“你還沒說你用的啥底妝呢!”
林美娘男生女相,嘴角向上輕揚笑起來的時候,其實很好看。
“其實,我手上也不多了,不過倒是可以現場取材。”林美娘說著,那雙細長的眸子掃向慕容正懷兩人的方向,仿佛多了一把刀。
姜絲順著林美娘的視線向后望去,而后臉上的笑便綻開了。
“他倆,你隨意,反正我們不熟。”
其他人一聽這人是沖著慕容正懷和葉書意來的,也是瘋狂點頭后退,并表示和他們不熟。
原本守在前方的燕家軍主動往兩邊避讓,一起扭頭看向慕容正懷,那整齊的畫面,像是在對林美娘說:你請!
闖蕩江湖這么多年,還是頭一次遇上這種情況,林美娘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甚至有些懷疑,這該不是把自己騙進他們的包圍圈,好對自己下手吧?
“你……你們……本王乃是當朝皇子,你們身為大夏軍士,竟然放任賊人……”
啪!
慕容正懷話還沒有說完,側邊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留下幾道紅色的痕跡。
可見其所用力道之大。
“閉嘴吧你,你個眼盲心瞎的傻缺玩意。”
姜絲揮手的時候,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臂內側那朵梅花胎記。
本想發怒的慕容正懷,再看到姜絲手臂上那熟悉的印記,整個人都傻了。
“你……你一年前有沒有去過平安鎮?”
慕容正懷伸出手,想去抓姜絲的手腕,但他反應慢了一步,被姜絲輕松避開。
一聽這話,躲在慕容正懷身后的葉書意心下一驚,手上用力將慕容正懷的衣服拽得更緊了些。
當初她救下慕容正懷的時候,就發現他身上的傷口被人處理過。
如今聽他這么一問,葉書意那顆腦袋總算從慕容正懷身后探了出來。
她瞧瞧瞄著站在慕容正懷身前的人,那樣完美的一張臉,她不敢與之相較。
因為她清楚,那不過是在自取其辱。
姜絲看都懶得看慕容正懷一眼,轉頭望向林美娘。
慕容正懷見她不理會自己,不死心的繼續追問,還帶著些許怒音,“回答本王!”
“兇什么兇,嚇著我媳婦咋辦?”
范桐一瞧那慕容正懷看自己媳婦的樣,感應危機的雷達立即啟動,一個橫跨步沖了過來,擋在兩人中間。
慕容正懷面色冷沉,一雙眸子快要噴火,怒氣沖沖瞪著范桐。
“喲,還敢瞪我?”
范桐把袖子往上一擼,直接拽住慕容正懷的衣領子,大力一扯就把他往外拽。
范桐那牛勁之大,連帶著將慕容正懷身后的葉書意也一塊拉動了。
“來來來,送你了,不客氣,這兩人跟我們不是一路的。”
范桐拖拽著慕容正懷往林美娘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說著。
原本死死扒著慕容正懷不肯放手的葉書意一聽這話,立即松開了慕容正懷的衣角。
這會兒,命都快沒了,哪還顧得上自己在慕容正懷心里的形象如何?
松開慕容正懷的衣服后,葉書意撒開腿就往回跑。
慕容正懷握住范桐的手腕,腳下暗自加重力道想要站定,雖然他也常年混跡在軍營中,但那點力道,怎么可能與范桐抗衡。
他的反抗如同三歲小兒的無力拍打,起不到絲毫作用,就這么被范桐甩到了林美娘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