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月歌敏銳看到,自己同意后,那只心機章魚嘴角,就勾起了一個七分涼薄三分譏諷的弧度。
牧月歌一句輕飄飄的“好啊”,如同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炸開。
重溟本就陰沉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冰冷的視線狠狠釘在秦驚巒身上。他健碩的胸膛微微起伏,脖頸處那抹暗紅的契紋光芒一閃而逝,隨即被強行壓下,但緊繃的下頜線昭示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驚巒!”重溟的聲音低沉壓抑,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他與秦驚巒作為隊伍中實力最強的兩人,有著無需多言的默契。但此刻秦驚巒反常的主動請纓,實在太過詭異。尤其是牧月歌的“欣然同意”,更讓他心頭警鈴大作。他想起之前自己與她獨處時的“意外”,以及這女人身上那些深不可測的秘密……他不放心!
秦驚巒卻像是沒聽見重溟的警告,甚至沒看他一眼。他那雙隱藏在破碎鏡片后的眼睛,如同深海中窺伺獵物的巨大章魚,牢牢鎖定了牧月歌。嘴角那抹涼薄譏誚的弧度并未消失,反而加深了幾分,帶著一種盡在掌握的陰郁。“雌主,我們走吧?樓下那些擾人清靜的雜碎,是該清理一下了。”他做了個“請”的手勢,動作優雅從容,卻無端透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氣。
“哼,重溟,接著烤你的肉吧。放心,‘照顧’雌主,我比你更有經驗。”霍燼梟抱臂冷笑,意有所指地瞥了瞥旁邊還在不停往嘴里塞肉串的沈斷云,又看看一言不發卻目光銳利如鷹的照淵,以及渾身肌肉緊繃、手掌按在武器上的陸焚舟。場面微妙而危險。
照淵皺了皺眉,鋒利的鯊齒在燈光下閃過寒光,他看著牧月歌和秦驚巒一前一后走向樓梯間的背影,沉聲道:“小心點。”
牧月歌沒有回應任何人,她強迫自己無視背后那幾道幾乎要刺穿她的目光,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了通往樓下的樓梯間。樓梯間光線不足,彌漫著一股鐵銹與塵土混合的陳舊氣味,還夾雜著隱約的腐臭。這封閉的環境仿佛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只剩下身后秦驚巒若有若無的腳步聲。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98%的厭惡值!這冰冷的數據在她腦海里瘋狂閃爍。“在沒人的地方會變病嬌”的陸焚舟她暫時避開了,但眼前這只章魚,只需要“吃醋到失去理智”……而現在,刺激源就在樓上——重溟那顯而易見的焦慮和憤怒,正是秦驚巒眼中最“夠格”的醋。
果然,剛轉下一個平臺,遠離了五樓大廳的燈光和人聲,牧月歌就感覺一道冰冷的視線如實質般落在她的后頸。
“看來,重溟很關心你?”秦驚巒的聲音在昏暗的光線里響起,距離極近,帶著濕冷的寒意,如同章魚的觸須拂過皮膚。他的“關心”二字,咬字極其清晰,充滿了刺骨的諷刺。
牧月歌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他關心的是別讓你一時‘失控’,把我這唯一的雌主也弄死了。”
“呵,”一聲低沉的笑從身后傳來,帶著殘忍的愉悅,“雌主何時變得如此伶牙俐齒,還會揣測人心了?或者說……這根本不是你?”
牧月歌心頭警兆頓生,猛地轉身!只見秦驚巒不知何時已欺近到不足一臂的距離,他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樓梯上方微弱的光線完全遮擋。他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閃爍著幽冷的光芒,碎掉的鏡片非但沒有削弱其威懾力,反而更添了幾分扭曲的瘋狂。
“秦驚巒,你想干什么?”牧月歌全身肌肉緊繃,體內的木系異能蓄勢待發。雖然極度虛弱,但拼著再次透支,未必不能重創這個同樣帶傷的家伙。她只是忌憚……忌憚那個傳說中的“病嬌”狀態。
秦驚巒沒有立刻動手,他只是微微歪著頭,用一種極端審視的目光上下掃視著牧月歌,仿佛要把她每一寸骨肉都剝開來看個清楚。“裝傻沒用,牧月歌。重傷痊愈、莫名強大的異能、前所未見的烹飪手段、甚至……連面對我們時的眼神都變了。”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挑起牧月歌垂落的一縷頭發,動作輕柔,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掌控欲。“你知道嗎?從你醒來的那一刻起,我就覺得你很不對勁。你身上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愚昧自私氣息了,反而充滿了……”他湊得更近,帶著煙草與海洋腥氣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秘密。”
牧月歌的心跳驟然加速。這該死的章魚果然是最敏銳的!他不僅僅懷疑,而是近乎確定了她的不同!
“所以呢?”她強作鎮定,聲音冰寒,“你想說什么?我換了個人?還是被什么臟東西附身了?”她直視著他鏡片后的眼睛,“然后呢?殺了我?別忘了,我死了,你們六個也活不成。”這是她目前最大的護身符,生命綁定!
秦驚巒的手指緩緩收緊,卷著她的發絲,牽扯著頭皮傳來輕微的疼痛。他沒有因死亡威脅而退縮,眼中反而閃爍著更加興奮的光芒。“死?那多無趣。”他舔了舔略顯蒼白的嘴唇,笑容病態,“我只是想……弄明白你。你的力量,你的秘密,你的變化……究竟是怎么回事?重溟那傻子是不是也知道點什么?”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牧月歌眼中綠芒暴漲!
“砰!”
數根粗壯的、帶有尖刺的翠綠藤蔓毫無征兆地從樓梯兩側的墻壁和地板下破土而出!它們的目標并非攻擊秦驚巒,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腳下所站的階梯狠狠抽碎!
“嘩啦——!”
碎石飛濺!秦驚巒反應極快,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柔韌度向后倒翻,幾根無形的精神觸須同時探出,瞬間纏繞住幾米外的樓梯扶手穩住身形。但塵土彌漫中,他眼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她出手的時機和對象,太刁鉆了!她在制造混亂,試圖阻止他的逼近,甚至想將他暫時隔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