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驚巒低垂眼瞼,細碎的頭發掃過牧月歌光潔的額頭,泛起細密的癢。
那雙墨藍色的眼睛里,剎那間滿是不可置信和受傷。
牧月歌一個白眼翻出天際,沒好氣地說:
“都是千年的狐貍了,你裝什么聊齋?搞得好像誰欺負你了似的,其實你心里巴不得把我生吃了吧?”
現在她異能又恢復了三分之一,說起話來,底氣十足。
看章魚還壓在她身上戀戀不舍的樣子,她干脆直接伸手把人推開,拍拍PP就從草地上站起來了。
不少翠綠的小草葉片被她壓斷,粘在粉白色蓬蓬裙的背后,相當有礙觀瞻。
牧月歌冷臉整理裙擺,刻意沒看他,心里更惦記的是待會兒要吃的水煮肉片。
本來就餓,被壓著吻了那么久,更餓了。
她一頭鉆進空間里,發現原本能放一張單人床的空間,現在可以放下一張雙人床了!
解鎖的這片區域里,有不少她囤的生活用品。
床單被罩、枕頭毛巾……這些是她做獨行俠時,保證生活品質的重要利器。
此刻牧月歌無比慶幸自己從來不收拾整理自己的空間,所有東西都是胡亂堆在一起的。
現在每次空間解鎖,能用的東西都有一大堆!
她激動的在床上用品那一堆里,翻出了她做飯多年,用得最順手的不銹鋼鍋鏟!
出空間的時候,她握著那個鍋鏟,整個人都在發光。
空間外,剛從原地站起來,推了下金絲眼鏡,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壞主意的秦驚巒,立刻注意到了牧月歌的情緒變化。
他敏銳注意到小姑娘手里握著的、看起來是鋼鐵材質的物品,挑眉,謹慎搭訕:
“這是你的武器嗎?”
誠懇的發問,換來了白眼一枚。
牧月歌當那只章魚不存在,重新蹲回自己的小案板前,坐在小馬扎上處理熊肉。
粉白色的蓬蓬裙裙擺在翠綠的草地上鋪開,襯得她像墜入塵世的精靈公主。
男人眉毛不禁皺起呆呆站在原地,低頭時,鏡片的反光徹底擋住了他的眼睛。
樹林間的微風拂過他墨藍色的發絲和赤祼的上半身,帶來絲絲涼意,還有讓人不安的靜謐。
過了好一會兒,他像是發現了什么重點似的猛然抬頭,鏡片后眼底暗潮洶涌在剎那間歸于平靜。
他抬手穿上滿是血跡的白襯衣,隨意地坐到牧月歌面前的草地上,和她僅隔著一張小案板。
牧月歌刻意沒搭理他,把熊肉腌制起來后,就開始準備配菜。
辣椒不夠,她還當著秦驚巒的面用異能催生出了一顆新的,然后摘下來炒菜用。
她做這些,想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
姐異能多到用不完,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你的小心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就是廢物!
秦驚巒冷靜理智的臉上,浮現出微笑:
“幾分鐘的時間,雌主的異能就恢復這么多,好厲害啊。”
拍馬屁沒用。
牧月歌依然不搭理他,又從空間的被子堆里翻出自己囤積的干柴和大鐵鍋。
然后,起鍋燒油,辣椒熗鍋。
干煸辣椒的香味,隨著油煙騰空,瞬間彌漫開來。
秦驚巒依然面不改色,繼續為自己辯解:
“我原本并不知道雌主恢復異能的方式是什么,直到剛剛我把你綁……”
他話說一半,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兩下。
牧月歌也從油煙中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和他對視:
“繼續說啊,你把我綁著,后面不是用暴力手段強迫我了嗎?這么快就忘了?”
秦驚巒努力保持著微笑,似乎也有點不好意思。
但完全沒有后悔,和愧疚。
再來一次,他還會這樣做,甚至可能會……做更過分的內容。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他只能低垂眼瞼,任由濃密的睫毛落遮擋在眼前,額前的碎發凌亂遮擋住他小半張臉。
偏白的膚色讓他看起來破碎、可憐,滿懷愧意。
“我吻了雌主后,雌主的異能馬上就恢復了,還可以立刻掙脫繩索。”
秦驚巒繼續認真解釋,襯衣領口沒系的三顆紐扣,精準露出了他滾動的喉結和精致的鎖骨,
“所以我猜想,雌主異能恢復,和獸夫有關。可能是距離、可能是動作……是雌主自己問我,是怎么知道你恢復異能的方式是和獸夫親密的,我才……”
這次他聰明了些,給牧月歌留了點面子。
還好牧月歌常年不和人交流,早就忘了不打自招并被人戳破后該有的尷尬了。
她冷冷抬眼,沒好氣地說: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怪我嘍?”
主打就是一個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而且油鹽不進。
秦驚巒金絲眼鏡后的那雙墨藍色眼眸,慣常的深海般的幽暗與算計悄然褪去,此刻盛著的更多是化不開的無奈。
他額前幾縷濃密的墨藍碎發被林間的微風輕輕拂過,垂落在鏡片旁,卻遮不住他眼底清晰的縱容與微不可查的挫敗感。
牧月歌看都沒看他一眼,干辣椒段、花椒、蒜末“嘩啦”倒進熱油,瞬間烈焰騰起,嗆辣濃香霸道地沖散這里的尷尬氣氛。
她用異能凈化了一盆河水后,清水一潑進鍋里,就響起“刺啦”一聲。
辣椒在紅油湯底中翻滾,讓鍋里赤紅的色澤更燥熱了幾分。
湯底差不多后,她把肉片滑入紅湯,薄片在沸騰間卷曲變色,透出誘人嫩白。
早就準備好的配菜,也緊接著下進去,等斷生后,她豪氣淋上一勺滾燙的辣椒油,金紅油泡“噼啪”作響,鋪滿整鍋。
濃郁鮮香、麻香、焦香層層疊加,直沖鼻腔,鍋中紅油沸騰,白肉翠椒翻滾,潑辣生猛,勾得人口水直流。
即使是最淡定的秦驚巒,都在聞到隨風而來的味道時,瞳孔微縮,喉結上下滾動。
牧月歌對于食物,向來不吝嗇。
她想著家里還有五個沒吃飯的,也不知道有沒有營養劑,就干脆煮了一大鍋,待會兒誰沒營養劑就給誰吃。
所以,當她把整鍋水煮肉片打包放進空間,只留給自己一小盆,配著米飯吃的時候……
安靜了很久的秦驚巒開口了:
“剛剛的營養劑,我……沒有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