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月歌雙腿交疊,雙手抱臂。
人高馬大的照淵站在她身后,就像黑道大姐大最信任的小弟。
她被小江的反應逗笑,低頭拍了拍裙擺上的褶皺,紅唇勾起:
“這些水果,叫‘西瓜’,我們匿名寄賣。能賣的都在這兒了,你看值多少錢?”
小江猛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這種震驚味蕾的美味中回過神,顫抖的手指在檢測儀上操作。
很快,紅色的數據在顯示屏上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讓他心臟驟停的數字上。
他咽了下唾沫,艱難抬頭,臉上因為極度亢奮和緊張呈現出扭曲的潮紅:
“初步……初步評估,單個……單個瓜的起拍建議價是……一百五十萬獸幣!”
牧月歌挑眉,看了眼堆了滿地的西瓜,又想起自己空間里那堆堆成小山的西瓜,挑眉:
“六十個西瓜,一百五十萬,算下來單價是一個西瓜兩萬五?嘖……”
獸世的錢,就是好賺啊!
在藍星,夏天兩毛五一斤的西瓜,在這多了多少個零啊!
等她的空間全部解鎖,那堆滿空間的西瓜,還不得讓他們家直接變身成獸世首富?
“不……不是!”
小江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嘶啞,
“是單個!一個西瓜一百五十萬獸幣起拍!我的女神!這里……這里有整整六十個!!!”
牧月歌驚呆了。
一個西瓜一百五十萬,這里六十個,豈不是要九千萬?
如果拍賣溢價,還有可能……上億?
已經手握上億獸幣的她,沒讓自己看起來特別緊張無措。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漆黑的眼眸瞬間失去了焦距,瞳孔擴散,小嘴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一旁始終緊盯著她的照淵,原本懶散看好戲的姿態也緩緩收起。
他海藍色的眼眸銳利地掃過自家雌主狂喜至懵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大手無聲地搭上牧月歌微涼的、仍在輕顫的肩頭,無聲地將她微微向后帶離了鑒定臺一步,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她半攏在身側。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玩味在牧月歌耳邊響起,壓下她腦內不停回放的“西瓜一個億”:
“雌主,賣嗎?還是說……”
他視線跟著牧月歌直挺挺的目光,看向正坐在對面的小江,眼底帶著不會被她察覺的威懾:
“還是說,雌主不在意那些錢,只惦記……能鑒定價值的人?”
“啊?誰?我嗎?”
小江從狂喜中抬頭,還沒反應過來剛剛有誰說了什么。
年幼的雄性,只滿臉懵逼看著眼前的恩愛夫妻,并恰到好處和他們對視著。
“怎……怎么了?”他結巴著開口。
在他看不見的位置,牧月歌垂落在桌下的手,悄無聲息鉆出一根青藤。
青藤順著陰影無限延長,最終從照淵的腳踝的布料處鉆入。
剛剛還對小江充滿敵意的大哥,此時陰沉著臉站在頭頂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他眼睛在昏暗中冰冷如淵、仿佛淬著寒冰碎渣。
他身體繃得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下頜線條繃得死緊,小麥色的皮膚下似乎能看到壓抑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小江只看了一下,就被那雙眼中翻滾著的陰鷙和兇狠,嚇到瓜都不敢吃了。
該怎么形容這種被看著的感覺呢?
那個人像是被觸犯了領地的深海兇獸,只要他敢輕舉妄動,下一秒就會被無情撕碎。
“我……我才14歲,我……我還不到基因庫規定的最低結婚年齡!”
小江嚇得全身血液瞬間涼透,哆哆嗦嗦放下西瓜后,雙腿并攏沖他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牧月歌自然也注意到了照淵的變化。
或者說,在場人中,只有她心里跟明鏡似的。
一絲狡黠的壞笑在她眼底飛快掠過,快得連近在咫尺的照淵都只捕捉到一點瑩亮的水光。
“咔嚓。”
一聲微乎其微,大概只有她和照淵能感知到的細微脆響響起。
隨后,仿佛什么無形的束縛加重了些許。
照淵高大的身軀微不可察地輕顫,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咬肌繃得更緊,整個人看起來就像黑夜里走出的惡鬼。
瞬間,處于他注視焦點的小江,都快嚇哭了!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太暗導致他眼花了,他甚至覺得對方額頭都滲出了一層薄血,就等著過來砍碎他了!
“這……這西瓜非常珍貴,我……我這就去為二位安排拍賣!”
小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里的瓜差點掉下來,又被他手忙腳亂地撈住,
“這是我……我們拍賣場的貴賓卡,二位貴賓可以在夜宴享受到賓至如歸的服務。祝……祝你們玩得愉快!”
說完,他根本不敢再看那令人窒息的雄性,也顧不得滿手的果汁,把六十個西瓜小心翼翼收入空間鈕后,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踉踉蹌蹌連滾爬地撞開了鑒定室的門,沖進了外面喧鬧的光影里。
狹小的空間里,驟然只剩下牧月歌和照淵兩人。
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似乎也隨著外人的消失而發出危險的嗡鳴。
牧月歌慢悠悠地收回“看瓜”的目光,好整以暇地抬起眼,對上那雙幾乎能將人靈魂灼穿的、燃燒著風暴的海藍色眼睛。
“呵,跑得這么快,真是個可憐的小東西呢……”
她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仿佛剛才什么都沒有發生。
照淵依舊僵立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喘息在他胸腔內滾動。
可憐?
呵,他現在,只想讓她更可憐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