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月歌的青藤,還是沒來得及阻止自家獸夫的拳頭。
奄奄一息的子桑柘,被陸焚舟一拳打出了致命一擊。
那具蜷縮在地上的軀體,和陸焚舟充滿殺意的拳頭接觸后,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在寂靜的深夜里炸響。
那個人被砸飛出去五六米,重重撞在高聳的院墻上。
落地后翻滾幾圈,徹底不動了,只剩下身下洇開更濃更多的血水。
牧月歌臉色微變,手里青藤轉了個彎兒,重重敲在那只鴨子的腦袋上:
“陸焚舟你看清人了嗎你就打?!那個人弱成那樣,能是浩初嗎?!浩初能在明知和我們結仇的情況下,還會半死不活跑到我們家門口求助嗎?!”
陸焚舟胸膛劇烈起伏,綠寶石般的眼眸中還燃燒著未褪的戾氣。
他喘著粗氣,看向那片死寂的陰影處,梗著脖子低吼:
“那張臉……化成灰老子也認得!不可能認錯!這種狗東西,追到家里來殺你,打死了活該!”
“你……”
牧月歌都氣笑了。
她快步沖到墻邊,伸出手去探查那個人的鼻息和脈搏。
指尖觸碰到對方冰冷的皮膚時,牧月歌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隨后木系異能蔓延開,微弱的脈搏終于被她感知到了。
“還有氣!”
她來不及責備陸焚舟,掌心立刻泛起濃郁的瑩綠色光芒,狠狠按在那人幾乎塌陷的胸口。
生命力如同涓涓細流,強行注入這具瀕臨破碎的軀體。
微弱的呼吸似乎稍微明顯了一絲。
陸焚舟不情不愿地從后面跟上來,不高興地哼哼:
“他死就死了,何必浪費異能救他?救活了,說不定哪天又被他自己作死了。”
牧月歌沉默了一下,低頭去看綠光中半死不活的那個家伙。
這會兒外面光線昏暗,這樣近距離看,他冷峻的側臉、凌亂的金發,真的和浩初一模一樣。
他的模仿異能,確實有點東西。
只是她不明白,這家伙時時刻刻頂著別人的臉在外面行走,真的一點都不怕遇到浩初的仇家,然后像今天這樣被暴打嗎?
“嘖嘖,這張欠揍的臉……”
陸焚舟在旁邊幫她打著光,壓抑著心里滔天的殺意哼哼,
“除了浩初那個賤人,還能有誰?”
“他是督察隊主序官,子桑柘?!蹦猎赂铔]好氣地說。
她甚至都懶得回過頭,讓那家伙看到自己的白眼。
那只鴨子沒腦子,打量地上半死不活的人兩眼后,沒好氣地說:
“你就是看他臉長得不錯,給他找理由吧?浩初那個賤人,能和督察隊主序官長得一樣?!”
上次照淵看到他,也把他錯認成了浩初。
可不知道為什么,牧月歌看一眼,就能確定這個人是子桑柘。
她下午剛用異能凈化了龍金吱他們要住的那棟樓,這會兒剩下的異能不多,只能盡力全輸入到地上男人的身體里,盡力保他一條命。
同時,沒好氣地教訓那只鴨子:
“我是那種見色起意,不顧立場不顧后果的人嗎?!
他要不是督察隊主序官,我也懶得浪費異能救這種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的家伙。
但他身份不一樣,要是死在我們的院子里,你覺得我們的秘密還能保密多久?”
主序官的位置,幾乎快比得上獸世大陸的首相了。
他要是死了,上城區絕對會出動所有力量,調查他臨死前所有的行蹤,并把兇手追查到底。
他們這種見死不救的路人甲,搞不好會被掛在獸網首頁進行道德批判和法律懲處。
聽到這里,陸焚舟那顆躍躍欲試想殺人的心,總算消停點了。
他屈身蹲在牧月歌身邊,讓她能看得更清楚點,并隨口問:
“異能還夠用嗎?我就在這兒,要不要親一會兒,補補異能?”
“Duang!”
他頭上挨了重重一拳。
“干正事呢,你別影響我!”牧月歌狠狠訓他。
那只不老實的鴨子,總算徹底老實了。
她教訓男人的同時,也不忘救手下這個被系統標記過的男人。
一會兒的功夫,她身體里的異能就幾乎消耗殆盡。
子桑柘,總算恢復了一點意識。
他淺色的、濃密的睫毛顫抖兩下后,終于緩緩睜開。
“牧……牧月歌……”
一個極其虛弱、帶著血沫氣泡的聲音艱難地從那張染血的嘴里擠出。
他艱難地睜開一絲眼縫,露出的眼白也滿是血絲,但眼神卻帶著一絲茫然。
就是這樣的。
牧月歌看著這張臉,無比確定,他就是子桑柘。
他沒有浩初那股高高在上的算計與冷酷,反而是一種純凈到近乎脆弱善良感。
他垂落在地上、沒有被折斷的那只手,指尖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
金色的眼睛失焦了足足一分鐘時間,視線才艱難地重新凝聚在牧月歌臉上。
“別說話,省點力氣?!?/p>
牧月歌繼續將最后一絲異能往他身體里注入,原本微弱下來的綠色光芒更盛了幾分。
這下,總算徹底穩住他胸口的傷勢和幾乎渙散的意識。
就在這時,屋子里隱約傳來一聲重溟痛苦的低吼,那聲音充滿了獸性的壓抑和狂亂。
陸焚舟瞬間炸了毛:
“媽的!里面還沒打完?他們幾個到底行不行?!”
他幾乎是立刻就想沖回去支援,但又不敢完全把自家雌主丟在這里,和這個疑似浩初的雄性待在一起。
那雙綠色眼睛,在夜里像燃著兩簇鬼火的燈。
“你在這兒看著,我去里面叫人來?!蹦猎赂铏z查完子桑柘的情況后,站起身沉聲吩咐他,“得多來幾個人,把他平穩點抬進去才行。他傷勢太重,經不起哪怕一點顛簸?!?/p>
陸焚舟漫不經心隨口問:
“顛一下會怎樣?”
“顛一下,你就等死吧,這輩子都別想被我翻牌子。”牧月歌冷下臉。
陸焚舟:“……”
“重溟情況也很危險,我得去看看。”她抬頭,看了眼客廳的落地窗。
離得太遠,看不清里面具體情況,但……
“現在家里這些人,能控制住失控的重溟的人,應該只有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