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沃克左右看了眼守候的侍衛，對著卡梅爾使了個點了點頭。
知道公爵同意了第四軍團的請求，卡梅爾的眼睛瞬間亮起來。
兩人一前一后離開了公爵的接待室。
蘇黎翻看著友誼賽的注意事項，眉頭緊鎖。
林傲雪翹著腳躺在沙發上，時不時捏起點干果丟到嘴里，“就知道你接受不了自己被搶來搶去的。”
“把自己當根木樁，偶爾逆來順受一次也不是不行吧？”
蘇黎看著林傲雪擺爛的模樣，語氣有些不解，“我只是不明白，這友誼賽怎么這么無聊，內容就是幾個小隊爭搶向導，到底有什么意義？”
林傲雪翻了個白眼兒，“誰知道呢！向導們被搶來搶去感覺和個物品一樣。鬼知道軍部那些死老頭是怎么想的！”
蘇黎和林傲雪在這邊討論，葉曦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語氣嚴肅地跟自己的老師通話。
老師是中央白塔校長，接手中央白塔已經幾十年，軍部這邊的事情，葉曦時常上報，跟對方商量。
這一次事情緊急，她不得不在友誼賽開始之前，聯系自己的老師，將情況上報。
通訊器對面，頭發花白，精神抖擻的女性給了葉曦一個安撫的笑容。
“別急，葉曦，我知道你看重蘇黎。”
“老師！可是公爵一旦知道蘇黎她是……”
“慎言！葉曦！在她有資格進入中央白塔之前，蘇黎她什么也不是！這是我們心照不宣的說法！你忘了才是害了她！”
“蘇黎跟她們見面，未必是件壞事。”
……
第二天上午，應軍部要求，蘇黎，林傲雪，還有趙卓，早早就去了會客廳門口。
ss級別向導十分珍貴，都被安排在中央白塔坐鎮。
中央白塔的向導們生活十分優渥。
他們不需要上戰場，只要在高級哨兵和貴族們需要疏解時盡自己小小的力量即可。
偶爾有軍功卓越的哨兵們花費海量的軍隊積分請她們給自己疏解一番。
這些都是小任務，像是阿斯克維這種等級的哨兵，給維達爾兌換疏解所花費的積分，就花費了半年的積分。
可想而知，普通哨兵攢上幾年軍功積分，也不見得能夠兌換一次疏解名額。
即使有了與公爵的口頭約定，身為向導的蘇黎見這名SS級別向導，仍然需要辦理大量的手續。
起了個大早的林傲雪掩嘴打了個哈欠，拍拍蘇黎的背，“不行了不行了，我先去休息，你今天自己去見她好了。我又不著急。”
說完，她拍了下趙卓身前的桌子。
“我說你，趙卓，跟我一起出去走走？”
趙卓看了一眼蘇黎，林傲雪敲敲他的椅子扶手，“你想和蘇黎一起進房間？”
趙卓的臉色瞬間冷下來。
他與蘇黎不對付，怎么可能一起進房間？！
趙卓起身，氣沖沖地出了門。
蘇黎自己等了半個小時，終于，SS級向導邀請她進門。
蘇黎走進會客廳。
會客廳內，一名白發蜜瞳，身著黑色修女衣服的女性坐在沙發上。
蘇黎對著她鞠了一躬，那名女性指著身前的沙發道，“坐吧，不用行禮之類的，我不在乎這些虛的東西。再者，我也看不見。”
蘇黎一聽，仔細去看，才發現那名女性的蜜瞳失焦，只是虛虛地望著她的方向。
蘇黎坐到沙發上，那名女性似乎有所感應，面對她微微一笑。
“機會難得，我們快速進入正題吧。”
蘇黎想了想，問了些精神力使用上的小問題，對方端著微笑，一一解答。
蘇黎看著對方一成不變的笑容，總覺得對方仿佛一只精致的人偶。
她的微笑仿佛是一張面具，貼在了臉上。
而且，她多次微微抬頭，眼神不自覺地瞟向玻璃窗前，擺放的那盆綠色盆栽。
是被監控了嗎？
前輩明顯對于監控很在意。
SS級別的向導身居高塔，或許她是不是有什么話想對外傳遞？
蘇黎琢磨了一下，試探著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一直都是我在問，前輩您看我前面的問題中，是否有所遺漏？”
問出這個問題后，向導明顯一愣，她的手微微顫抖著，稍稍向前伸了一點，蘇黎主動握住了對方的手。
但很快，她克制住了自己顫抖的雙手，面上又是一片祥和。
“當然，你對于治愈性精神力的理解上，還有幾點需要深入。”
房間外，馳睿的視線轉向空中的監視器，眼中流淌過一串串數據。
監控室內，哈沃克手下的人，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在會客室交流的兩人。
畫面微微顫抖，緊接著抖動便被修復了。
蘇黎看著眼前的向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面上一貫的虛假微笑破碎，露出了其中的脆弱。
她緊緊抓住蘇黎的雙手，吐出的音節破碎不堪。
蘇黎看著她顫抖著孱弱的身軀，不停深呼吸，嘗試克制住自己的激動情緒。
“蘇黎，你是蘇黎吧！我聽他們提起過你。”
她眼眶中滾出淚水，砸在地毯上，留下一個個深色的痕跡。
“記住，不要過于展露你的能力，遠離中央白塔！”
蘇黎睜大了眼。
為什么？
向導們人人都以進入中央白塔為榮，中央白塔培育人才，是帝國繁榮的堅實基礎。
看出了蘇黎的疑惑，向導的眼淚接連不斷地滾落下來。
她努力用氣音，繼續著自己的話題。
“如果你有一天，被中央白塔要求，不得不進入中央白塔，也要記住！”
“不要露出SS等級或者更高等級的精神力！不然你會和我們一樣！”
“小心上層！他們不是什么好人！”
說完，向導松開了蘇黎的手，將自己寬大的修女服袖子掀了起來。
蘇黎看著眼前的一幕，著實倒吸一口涼氣。
向導的手臂左手臂已經完全異化，皮膚和肌肉組織已經成為了雪白的外置骨骼。
就像是一只蟲子的節肢！
蘇黎睜大了眼，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上那層骨骼。
向導抽泣著，用袖子將自己臉上的淚水擦干凈，顫抖著碎裂的嗓音道，“看到了嗎？這就是成為SS級別向導的代價！”
“只有傳說中的黑暗向導能夠降低向導的異化……”
“可這只是一個虛妄的美夢而已……黑暗向導，自人類分化為哨兵向導后，從未誕生過……”
“我只希望，我死去的時候，能夠少受些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