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苒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暖玉，眉心微蹙。
“他好像變了……”她輕聲重復。
以前的玉承乾活潑好動開朗樂觀，非常像一只小貓。
可現在只不過離開月余，再從帝都回來，他就變了，變得嚴肅謹慎小心翼翼。
蘇苒不知道玉承乾在帝都經歷了什么。
思來想去，蘇苒決定找時間去問問玉承乾。
雪清歌執起她的手，指尖輕撫過冰晶印記：“帝都那個地方，最擅長的就是磨去人的棱角。”
他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冷意，“特別是對那些不愿屈服的人”“
蘇苒正欲再問，忽見一名小兵匆匆入院跪報：“殿下，北境城陽王求見！”
“城陽王？”蘇苒一怔，“北境何時有位城陽王？”
后一步走進來的馬子良將軍連忙解釋：“殿下有所不知，城陽王蘇沐乃是現今圣上幼弟，您的皇叔。當年因與圣上政見不合，自請鎮守北境，已二十余年未回京都了。”
蘇苒頷首：“請王爺進來。”
當那抹身影出現在院門時，蘇苒不禁屏住了呼吸——
來人身著北境特有的狼裘大氅，眉宇間與蘇苒有八分相似，只是多了幾分歲月磨礪出的堅毅。
他約莫四十上下，面容俊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正微微發顫。
馬子良喜形于色地引薦：“殿下，這位就是城陽王蘇沐王爺。”
蘇沐的目光落在蘇苒臉上，瞬間紅了眼眶。
他快步上前，卻又在幾步外戛然止步，仿佛怕驚擾了什么美夢。
顫抖的手緩緩抬起，又克制地放下。
“像……太像了……”他聲音哽咽，“和你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蘇苒怔怔地看著這張與自己如此相似的臉，一種奇異的親切感油然而生。
她下意識上前一步：“皇叔？”
這一聲“皇叔”仿佛打開了什么閘門。
蘇沐再也克制不住，單膝跪地行禮：“臣蘇沐，參見太女殿下！”
抬起頭時已是淚流滿面，“二十三年了……臣終于等到皇姐的血脈歸來……”
蘇苒急忙扶他起身：“皇叔快請起！”
雪清歌適時開口：“此處風大，不如進屋敘話。”
眾人移步廳內，蘇沐的情緒漸漸平復，目光卻始終舍不得離開蘇苒：“這些年，臣一直在暗中追查當年調包案的真相。可惜臨陽親王行事縝密，始終找不到確鑿證據……”
他忽然握緊拳頭：“直到三個月前，臣終于找到當年接生的嬤嬤。可她第二日就離奇暴斃，所有線索再次中斷。”
蘇苒與雪清歌對視一眼，輕聲道：“皇叔不必憂心，如今我們已經掌握足夠證據。”
她將臨陽親王與假太女的供詞簡要說明，蘇沐聽得時而憤怒時而欣慰。
“好！好！”他連聲道。
卻忽然想起什么，“殿下可知，您出生那日，北境耀陽神石曾大放異彩？”
蘇苒驚訝搖頭。
“國師當時預言，真正的天命之女降世，將終結北境百年災厄。”蘇沐眼中泛起淚光，“可惜第二年神石就突然黯淡，如今想來，定是那毒婦做了手腳！”
一直沉默的雪清歌突然開口：“王爺可知道黑石礦洞的事？”
蘇沐臉色驟變：“殿下也發現了？那些黑石能吸收神石之力，臣懷疑與邊境獸人異變有關。”
他壓低聲音，“臣暗中調查多年，發現礦洞深處藏著一個驚天秘密……”
話音未落，外面突然傳來喧嘩聲。
一個滿身是血的士兵沖進來跪倒：“王爺！殿下！礦洞……礦洞出事了！”
“慢慢說！”蘇沐扶住他。
士兵喘息著道：“方才礦洞突然塌方，露出一個地下祭壇！很多兄弟被黑氣所傷，現在……現在都快不行了！”
蘇苒立即起身：“帶路！”
雪清歌卻攔住她：“等等，此事蹊蹺。”
他看向蘇沐，“王爺可知祭壇之事？”
蘇沐搖頭：“臣從未聽聞礦洞下有祭壇。”
他沉吟片刻，“除非……是前朝遺留。”
眾人趕到礦洞時，只見洞口彌漫著詭異的黑霧，受傷的士兵們痛苦地蜷縮在地，皮膚下似有黑蟲蠕動。
“是禁術反噬！”雪清歌立即結印筑起冰墻隔絕黑霧，“必須盡快凈化！”
蘇苒催動冰晶石，藍光所到之處黑霧稍退，但對傷員效果甚微。
蘇沐突然道：“或許可用神石之力！殿下請隨我來！”
他帶領眾人繞到礦洞側面一個隱蔽入口：“這是臣多年前發現的密道，直通礦洞核心。”
密道幽深曲折，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壓迫感越強。終于，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中，矗立著一座黑色祭壇。
壇上刻滿詭異符文，中央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黑色心臟狀物體。
無數黑氣從心臟中涌出，鉆入巖壁消失不見。
“這是……”蘇苒感到冰晶石劇烈震動。
蘇沐面色凝重：“看來這就是黑石的源頭。”
他忽然跪地請罪，“臣鎮守北境多年，竟未發現如此邪物，請殿下治罪！”
蘇苒扶起他：“皇叔不必自責，當務之急是摧毀它。”
雪清歌審視祭壇：“需要找到核心。”他指向黑色心臟，“那便是陣眼。”
就在眾人準備動手時，祭壇突然爆發出刺目黑光。
黑色心臟劇烈搏動，從中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終于來了……”
黑氣凝聚成一個人形，赫然是應該被關押的臨陽親王。
“沒想到吧？”她獰笑著，“那具身體不過是個傀儡！我的真身早已與祭壇合一！”
蘇沐拔劍護在蘇苒身前：“妖婦！你究竟做了什么！”
“妖婦？我的好弟弟，只不過二十幾年不見，連句姐姐都不愿意喊了嗎？”臨陽親王狂笑。
“你也配？！”蘇沐怒不可遏。
臨陽親王——蘇諾眼底閃過一絲狠毒。
黑色心臟突然射出無數觸須，直取蘇苒。
雪清歌冰刃斬斷大部分觸須，但仍有一根刺入蘇苒手臂。
“蘇蘇！”雪清歌急忙扶住她。
蘇苒感到一股陰冷力量順著手臂蔓延，冰晶石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藍黑兩股力量在她體內激烈交鋒，痛苦讓她幾乎暈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