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后,時海心口墨痕縮至銅錢大小。
時海傷勢雖得控制,然那邪咒陰毒異常,需以皇血日日滋養(yǎng),方能壓制黑氣蔓延。
回宮次日,蘇苒便頒下旨意:“即日起,朕將移居碧波宮,專意為時海療傷。朝中事務(wù)勞請諸位愛卿移至碧波宮稟報。”
此言一出,朝堂嘩然。
老臣們面面相覷,終是相國率先開口:“陛下,國不可一日無君。時海公子傷重固然要緊,然陛下亦不可全然不理朝政啊。”
蘇苒目光堅定:“朕說不理朝政了嗎?朕是叫你們都來碧波宮上朝。”
此話三出,又是一陣沉默。
最終大家無奈妥協(xié)。
退朝后,七位夫君齊聚御花園。
“三個月...”風(fēng)簫折扇輕搖,“陛下要獨寵那鮫人三個月?”
墨染蛇尾不耐地拍打地面:“那邪咒當真如此難解?莫不是那鮫人故意...”
“墨染!”雪清歌冷聲打斷,“時海為救陛下險些喪命,此話休要再言。”
玉承乾把玩著手中暖玉,忽道:“陛下決定的事,從無更改。不如想想如何助時海早日康復(fù),陛下也能早日回朝理政。”
眾人沉默片刻,金溟忽然展翅:“我族中有凈化邪氣的金羽,我去取來。”
丘凌點頭:“我去翻閱醫(yī)典,尋解毒良方。”
尚星野撓頭:“那我...我去抓些能滋補的魚來!”
眾人各自散去,唯雪清歌望向碧波宮方向,冰藍眼眸中情緒難明。
——
碧波宮內(nèi),蘇苒正為時海換藥。
鮫人半倚在靈玉榻上,心口那片墨鱗在皇血作用下已褪去大半黑色,卻仍有一絲頑固黑氣盤踞不去。
“陛下不必日日親勞,”時海輕聲道,“讓宮人來便是。”
蘇苒指尖輕撫過鱗片邊緣:“邪咒因朕而起,自然該由朕親自來解。”
時海耳鰭微顫,忽然握住她的手腕:“那日...陛下說養(yǎng)臣一輩子,可還作數(shù)?”
蘇苒抬眼,正對上那雙碧海般的眼眸:“君無戲言。”
鮫人唇角漾開笑意,忽然輕聲吟唱起來。
沒有歌詞,只是空靈的音節(jié)在殿內(nèi)回蕩,廊下珠簾隨之叮咚作響,窗外竟引來數(shù)尾彩鯉躍出水面。
蘇苒不知不覺聽入了神,待回神時,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何時已靠在時海肩頭。
鮫人銀發(fā)如水波流淌在她指間,心口那片墨鱗似乎又淡了幾分。
“鮫人之歌能安神靜心,”時海低語,“陛下近日勞神,當好好休息。”
蘇苒確實覺得連日來的疲憊消散不少,不由驚訝:“這歌謠還有如此功效?”
“只對心愛之人起效。”時海耳尖微紅,別開視線。
蘇苒輕笑,正要說什么,忽聽宮人來報:“陛下,丘凌大人送藥來了。”
時海明顯失落,耳鰭都耷拉下來。
蘇苒捏捏他指尖:“讓他進來吧。”
丘凌端著藥盞入內(nèi),見到兩人親密姿態(tài),眼神一暗,旋即恢復(fù)如常:“陛下,這是新配的藥方,或可助時海清除余毒。”
蘇苒接過藥碗,親自試了溫度才喂給時海。
鮫人乖巧喝下,卻在丘凌轉(zhuǎn)身時,悄悄對蘇苒眨了眨眼。
此后數(shù)日,各位夫君輪流前來探望,每次皆帶珍稀藥材或滋補佳品。
金溟送來金羽編制的護心鏡,雪清歌帶來極北冰髓,墨獻上蛇族秘制解毒丹,風(fēng)簫奉上狐族靈果,尚星野果真抓來各種奇珍異魚,玉承乾的暖玉枕能安神助眠,丘凌則日日調(diào)整藥方。
時海傷勢好轉(zhuǎn)得快,不出兩月,心口墨鱗已幾乎恢復(fù)原本的琉璃色,只余一點極小黑斑需每月以皇血壓制。
這日,蘇苒正陪時海在宮后溫泉療養(yǎng),鮫人銀尾在水中輕輕擺動,不時掠過她的腳踝。
“陛下可知鮫人求偶的習(xí)俗?”時海忽然問。
蘇苒挑眉:“愿聞其詳。”
“鮫人若心儀一人,會獻上心口鱗片。”時海指尖輕撫心口那片琉璃鱗,“這片鱗陛下已用血滋養(yǎng)兩月,便是接受了我的求偶。”
蘇苒訝然:“你何時...”
“那日陛下以血為誓,說養(yǎng)我一輩子時。”時海眼中閃著狡黠的光,“按鮫人習(xí)俗,陛下已是我的伴侶了。”
蘇苒哭笑不得:“你這是訛詐。”
“那陛下可愿意被訛詐?”時海湊近,鼻尖幾乎相觸。
蘇苒沒有回答,只以吻封緘。
水波蕩漾,銀尾悄然纏上她的腰肢。
——
三月期滿,蘇苒如期回歸朝堂。
時海傷勢大好,唯余一點根深蒂固的邪毒需每月服用皇血壓制。
蘇苒金口玉言,果真將他養(yǎng)在宮中,待遇一如各位夫君。
朝政積壓甚多,蘇苒日批奏折直至深夜。
這夜正處理南方水患奏報,忽覺一陣眩暈。
“陛下?”隨侍的丘凌立即上前扶住她。
蘇苒擺擺手:“無妨,只是有些累了。”
丘凌卻不放心,執(zhí)意為她把脈。指尖剛搭上腕間,他臉色驟變:“這脈象...”
蘇苒疑惑:“怎么了?”
丘凌不答,又仔細診了片刻,忽然揚聲道:“傳太醫(yī)!快!”
宮人慌忙去請?zhí)t(yī),其余幾位夫君聞訊也匆匆趕來。
“陛下怎么了?”玉承乾急問。
丘凌面色復(fù)雜:“脈如走珠,應(yīng)是喜脈。”
眾皆愕然。蘇苒也怔住了:“喜脈?可知多久了?”
“約三月有余。”丘凌話音未落,太醫(yī)已趕到。
仔細診脈后,太醫(yī)躬身道賀:“恭喜陛下,確是喜脈,已三月余。陛下暈眩乃是勞神過度所致,須得好生休養(yǎng)。”
蘇苒撫上小腹,一時難以置信。
算來時日,正是時海療傷期間...
眾人目光皆投向時海,鮫人耳鰭緋紅,卻掩不住得意之色。
風(fēng)簫折扇一合:“好個鮫人,竟搶先了一步!”
墨染蛇尾焦躁地擺動:“才三個月獨寵,就...”
雪清歌冷冷瞥來:“陛下有孕是喜事,何分先后。”
玉承乾輕笑:“看來我等要加倍努力了。”
丘凌開好安胎方子,溫聲道:“陛下今后不可過度勞累,奏折可分與臣等處理。”
尚星野歡喜地團團轉(zhuǎn):“我要當叔叔了!不對,是父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