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江南市,麒麟閣。
古樸的山門前,三道身影緩緩走來。
為首的年輕人,一襲白衣,面容清秀,氣質出塵。
正是從九幽冥河歸來的張陽。
在他身后,龍帝和夜王亦步亦趨地跟著。
三人的狀態,看起來都很不錯。
尤其是張陽,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氣息。
金丹中期的修為,讓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到了?!?/p>
張陽停在山門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熟悉的靈氣,熟悉的味道。
這里,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也是他即將面對真相的地方。
“張陽小友。”
龍帝走到他身邊,聲音有些沉重。
“你真的決定了?”
張陽點了點頭。
“有些事情,總要面對的。”
“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p>
龍帝嘆了口氣。
他知道,張陽心中的痛苦。
一個人最信任的師父,很可能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這種打擊,對任何人來說,都是致命的。
“需要我們陪你進去嗎?”
夜王在一旁問道。
張陽搖了搖頭。
“不用了。”
“這是我和師父之間的事情?!?/p>
“你們在外面等我就好。”
說完,他獨自推開了山門。
吱呀——
古老的木門,發出一聲輕響。
張陽踏進了麒麟閣的大門。
院子里,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青石鋪就的小徑,兩旁種著翠竹。
竹葉在微風中輕擺,發出沙沙的聲響。
正廳的門,緊緊關著。
但張陽知道,師父就在里面。
他能感受到那熟悉的氣息。
只是……
這氣息,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張陽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
推開正廳的門。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窗前。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穿灰色道袍,頭發花白。
正是他的師父——麒麟閣上一代傳人,林無涯。
“師父?!?/p>
張陽輕聲叫道。
林無涯的身體,微微一顫。
然后,緩緩轉過身來。
當張陽看到師父的臉時,心中猛地一沉。
師父的臉色,異常蒼白。
眼中,沒有了往日的慈祥和溫和。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陽兒,你回來了?!?/p>
林無涯的聲音,有些沙啞。
“師父還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p>
張陽仔細觀察著師父的表情。
“師父,你怎么了?”
“看起來,好像很累的樣子。”
林無涯苦笑一聲。
“人老了,容易累?!?/p>
“倒是你,這次出去,收獲不小啊?!?/p>
他的目光,落在張陽身上。
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金丹中期,不錯?!?/p>
“看來,生命之泉確實名不虛傳。”
張陽的心,猛地一跳。
師父知道他去了九幽冥河!
而且,還知道他得到了生命之泉!
“師父,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去了九幽冥河?”
林無涯打斷了他的話。
“陽兒,你忘了,師父是怎么教你的?”
“做任何事情,都要留后手。”
“你以為,師父會不知道你的行蹤?”
張陽沉默了。
師父說得對。
以他的實力和手段,想要監控自己的行蹤,并不困難。
但問題是……
師父為什么要監控自己?
“師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張陽直視著林無涯的眼睛。
“從我小時候開始,你就對我的身世諱莫如深?!?/p>
“現在,你又對我的行蹤了如指掌?!?/p>
“師父,你到底在隱瞞什么?”
林無涯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陽兒,有些事情,你還不需要知道?!?/p>
“等時機成熟了,師父自然會告訴你。”
“時機成熟?”
張陽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冷意。
“師父,你覺得,還要等到什么時候?”
“等到我死了嗎?”
林無涯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陽兒,你……你怎么能這么說?”
“師父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p>
“為了我好?”
張陽冷笑一聲。
“師父,你知道我在九幽冥河里,遇到了什么嗎?”
“我遇到了天魔帝。”
“他告訴我,你是他最杰出的作品之一?!?/p>
“師父,你能解釋一下,這是什么意思嗎?”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林無涯的頭頂!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慌!
“你……你見到了天魔帝?”
林無涯的聲音,在顫抖。
“他……他跟你說了什么?”
張陽看著師父的反應,心中的最后一絲僥幸,徹底破滅了。
師父,真的有問題。
而且,問題很大。
“師父,看來你確實知道一些事情。”
張陽的聲音,變得冰冷。
“那么,你能告訴我,天魔帝說的'最杰出的作品',是什么意思嗎?”
林無涯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
但最終,他什么都沒說。
只是低下了頭,整個人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師父,你不說,我也能猜到?!?/p>
張陽緩緩走向林無涯。
“你被天魔帝腐化了,對不對?”
“你現在,已經不是我的師父了?!?/p>
“你是天魔帝的……走狗。”
“不!”
林無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我不是走狗!”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為了保護你!”
“保護我?”
張陽冷笑。
“師父,你覺得我會相信嗎?”
“如果你真的是為了保護我,為什么要隱瞞我的身世?”
“為什么要讓我一步步走向危險?”
“為什么……”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為什么要成為開門人?”
開門人!
當這三個字從張陽嘴里說出來的時候。
林無涯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他知道,一切都暴露了。
張陽已經知道了真相。
“陽兒……”
林無涯的聲音,帶著哭腔。
“師父……師父真的是為了你好……”
“你不懂……你不懂這個世界有多危險……”
“如果不這么做……你會死的……”
“會死得很慘……”
張陽看著師父這副模樣,心中五味雜陳。
憤怒,失望,痛苦……
各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滾。
但最終,他還是壓制住了這些情緒。
“師父,既然你不愿意說實話。”
“那就讓我來猜猜看?!?/p>
張陽走到窗前,背對著林無涯。
“天魔帝腐化了你,讓你成為他在人間的代言人?!?/p>
“你的任務,就是想辦法打開封印,釋放他。”
“而我,作為麒麟傳人,是你計劃中的關鍵一環?!?/p>
“你培養我,不是為了讓我守護世界。”
“而是為了讓我成為打開封印的鑰匙?!?/p>
“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