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纖長的睫毛,能感受到他清淺呼吸帶起微弱的氣流拂過她的額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專注得可怕!
仿佛在仔細剖析一件需要被精密解讀的法器,或是在確認某個運行中程序的最終參數!
顧小眠嚇得一個激靈!
瞬間從迷糊中徹底清醒!
身體下意識地就要往后退,差點從石榻邊緣翻下去!
“殿……殿下?!”
她心臟狂跳,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濃濃的驚詫!
他……他干嘛坐在旁邊這么盯著她看?!
她睡相很難看?流口水了?!
夜炤似乎對她的清醒和慌亂并無反應,那雙穿透靈魂般的目光依舊鎖定在她臉上,仿佛要將她里里外外掃描個通透。
就在顧小眠被看得渾身發毛、快要繃不住的時候——
夜炤終于有了動作。
他沒有說話。
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一只骨節分明、冷白如玉的手,在兩人之間的榻面上空,如同拂去塵埃般,輕輕一劃。
嗡!
空間被無聲撕裂!
一卷散發著古老沉凝氣息、材質非金非玉非帛的暗金色卷軸,憑空出現,懸浮在兩人之間,無聲無息地緩緩展開!
卷軸兩端并非尋常軸頭,而是雕刻成了纏繞荊棘的彼岸花形態,花心閃爍著極其微弱的暗紅光芒。
卷軸本體流轉著難以言喻的、仿佛來自時間源頭的混沌色澤,其上浮現出的文字并非墨色,而是由流動的、充滿法則韻律的玄奧暗金色符文構成!
每一個符文都仿佛蘊含著獨立的生命與力量,散發著沉重莊嚴的契約氣息!
最上方最清晰的幾個符文,雖非人間文字,其含義卻如同靈魂烙印般直接出現在顧小眠的意識中——
“幽冥冥王諭令·彼岸契約”
“立契者:
夜炤(幽冥太子,幽冥歷燭天紀元七百九十一紀年受印)
顧小眠(其名在冊,太和紀元人歷一千九百九十八年霜降降生)”
顧小眠瞬間被那卷軸上磅礴的法則氣息吸引!
但當她“讀”到夜炤的紀元標注時,還是忍不住眼皮一跳!
幽冥歷燭天紀元七百九十一紀年?!
雖然她還是不太清楚幽冥紀年和人間年份的具體換算,但這數字……即使按最保守的幽冥時間流速換算,也絕對超過千年之數!
妥妥的超級老古董!
這……這年齡差距……
雖然夜炤看著像二十出頭……
巨大的荒謬感和代溝沖擊讓她忘了害怕,只剩下一種“我怎么會攤上這事”的無力感!
“冥王旨意。”
夜炤清冷的聲音終于響起,打破了凝滯,如同玉石落入冰湖,清晰地念出卷軸下方流轉的核心符文,
“原契時限‘太和紀元人歷二千零一十八年霜降’。現改定——”
他修長的手指在懸浮的卷軸符文上極其精準地一點!
那幾個代表著“太和紀元人歷二千零一十八年霜降”的符文瞬間黯淡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幾個更加復雜、帶著急促催促意味的嶄新暗金符文浮現——
“茲定:契起二日之內,合巹同禮!”
夜炤收回手指,目光從卷軸移回到顧小眠那張寫滿震驚和“我是不是還在做夢?”的臉上。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陳述:
“即,兩日內。完成婚儀。”
仿佛在宣布一個即將執行的、既定程序。
顧小眠徹底懵了!
這轉折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兩……兩日?現在?!”
她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指指卷軸,又指指自己,語無倫次,
“原……原本不是說好我20歲……就……就后年嗎?為……為什么突然要提前?!
而且提前這么多?!冥王……冥王陛下他……”
她突然想起那個沉重的答案——冥王……已經見到了……
難道情況這么不容樂觀嗎……
是因為冥王陛下出事了,幽冥需要太子盡快大婚穩定局勢?!
可這也太倉促了吧?!
“冥王旨意如此。”
夜炤簡單回應,目光掃過顧小眠因為震驚和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因剛睡醒還有些微亂的長發,視線在她驚愕睜圓的雙眼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波瀾不驚地移開。
“契印已改,不可逆。”
他語氣平淡地補充道,仿佛只是在說明一個物理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