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山在一旁陰陽怪氣地幫腔:“姜巡狩使,周顯兄弟性子是直了點,但話糙理不糙。咱們特異局,終究是憑實力說話的地方。您這初來乍到,總要讓大家伙兒……心服口服不是?”
而被挑起火氣的周顯更是不打算再廢話,向前重重踏出一步,合金地面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右拳緩緩抬起,一層赤紅色的勁氣瞬間包裹了他的整個拳頭,筋骨齊鳴,狂暴的氣血之力瘋狂匯聚,拳鋒前方的空氣都開始扭曲、升溫,發出低沉的嗚嗚聲,仿佛一頭即將破籠而出的兇獸。
這是特異局平臺中可以用玄幣的一種殺伐拳術《破岳拳》的起手式,拳意霸道,有開山裂石之威。
“讓老子掂量掂量,上面大人物的眼光,是不是真知灼見,看出你有真本事。”周顯獰笑,眼中兇光爆射,“接我一拳,還能站著,老子就認你這個巡狩使!接不住…就他媽給老子滾出特異……”
“呼——!”
最后一個“局”字尚未出口,刺耳的拳風撕裂空氣的尖嘯已淹沒了一切。
那凝聚了煉形二階全身氣血、足以轟碎坦克裝甲的一拳,帶著周顯所有的驕狂與力量,如同出膛的攻城巨錘,毫無花哨地朝著姜明淵當胸搗來。
拳鋒所向,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湍流。
這一拳太快!太猛!太霸道!
大廳內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不少人甚至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仿佛預見了下一刻姜明淵那并不強壯的身軀被轟得筋斷骨折、吐血倒飛的慘烈場面。
而王文風嘴角的冷笑幾乎要溢出來。
面對這足以將鋼鐵都砸變形的恐怖一拳,姜明淵終于動了。
他甚至沒有擺出任何防御架勢,只是看似隨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張,迎向那狂飆突進的死亡拳鋒!
找死!所有人心中同時閃過這個念頭。
就在拳掌即將接觸的億萬分之一剎那,姜明淵絳宮深處,那尊沉寂的【氣血熔爐】轟然一震。
陽竅之內,命火瞬間熾亮如陽!皮膚之下,無數道暗金色的【劫紋】驟然浮現,如同活過來的熔巖脈絡,散發出一種古老、原始、堅不可摧的恐怖氣息。
氣海之中,已然穩固的水行道紋微微亮起,【瀚海歸流】特質悄然發動。
“砰——!!!”
拳掌交擊!
沒有想象中的骨骼碎裂聲,也沒有凄厲的慘叫。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萬噸巨錘砸在深海玄鐵上的恐怖悶響。
狂暴四散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堅硬無比的合金地面竟被硬生生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開數米,靠得最近的幾張金屬座椅被無形的沖擊波直接掀飛、扭曲變形。
時間仿佛凝固。
周顯臉上的獰笑徹底僵死,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的恐懼。
他感覺自己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軀上,而是撞在了一座由星辰核心鑄就、深不見底的太古神山之上。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勢、所有的狂傲,都在接觸的瞬間被吞噬、瓦解、碾碎。
他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鋒,竟被姜明淵僅憑一只肉掌,穩穩地、死死地攥在掌心,紋絲不動。
“拳,不是這么打的。”姜明淵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在點評一個蹣跚學步的稚童。
話音落下的瞬間,姜明淵攥著周顯拳頭的手掌,五指驟然一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呃啊——!”周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右拳的骨頭在無法抗拒的偉力下寸寸碎裂。
但這僅僅還只是個開始。
緊接著,姜明淵那條看似并不粗壯的手臂,肌肉線條在暗金劫紋映襯下猛然賁張。
他手腕只是看似無比隨意地、輕柔地一抖、一送。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如同沉寂萬載的火山轟然爆發,又似九天星河決堤傾瀉。
周顯那超過兩百斤的雄壯身軀,如同被遠古巨神全力擲出的破麻袋,毫無抵抗之力地離地倒飛而出。
“砰!咔嚓——!”
第一堵強化合金墻壁被撞穿!
“轟隆!嘩啦——!”
第二堵墻壁連同后面的戰術屏風瞬間粉碎!
“咚——!!!”
第三面墻壁上出現一個清晰的人形凹陷,周顯整個人深深地嵌了進去,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至天花板。
整個大廳死寂一片,落針可聞。
只有周顯微弱痛苦的呻吟聲從墻體的破洞深處傳來,還有從他扭曲變形的手臂上滴落在地板上的血珠,發出清晰的“嗒…嗒…”聲。
姜明淵緩緩收回手,仿佛只是撣去了一粒微塵。
他微微側身,目光如冰冷的探針,精準地看向休息區臉色煞白、手中咖啡杯“啪”一聲摔得粉碎的王文風。
以姜明淵現在的心神感知,自然早就看透了這兩人之間上不得臺面的勾連。
那目光中沒有任何怒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如同看待塵埃般的漠然。
“下次,”姜明淵的聲音不高,卻像帶著某種重量,清晰地撞入大廳每一個人的耳膜,甚至靈魂深處,那是一種令人骨髓都發冷的平靜,“最好還是派條實力強一些的狗來。”
他頓了頓,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那片狼藉。
“這種連一拳都扛不住的廢物,就別放出來……”他輕輕吐出最后幾個字,“丟人現眼了。”
他不再看面無人色的王文風,也不理會滿大廳呆若木雞、噤若寒蟬的特異局成員,轉身,步履依舊從容,走向一旁的通道。
深色的背影在冰冷的合金墻壁背景下,仿佛一尊剛剛碾碎了螻蟻的魔神。
大廳深處,副局長辦公室的百葉窗縫隙后,林崇義緩緩放下了撩開縫隙的手指,鏡片后的目光死死盯著姜明淵消失的方向,又緩緩移向墻壁上那個巨大的人形破洞,以及破洞深處生死不知的周顯,最后定格在休息區地上那攤潑灑的褐色咖啡和碎裂的瓷片上。
他緩緩吸了一口氣,那帶著血腥味和塵埃氣息的空氣似乎格外沉重。
“好強悍的氣血……好霸道的勁力……”他低聲喃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間艱難擠出,眼底深處翻涌著驚濤駭浪,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在胡家老宅里清剿虐世會等一眾邪教分子的……難道真的是你?”
角落里,目睹全程的李元生,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后背的制服已被冷汗浸透。
他腦海中一片轟鳴,只剩下那只輕描淡寫便捏碎周顯鐵拳、將其如敗草般轟飛的手掌,以及那句平靜卻比驚雷更震撼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