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聲音太過刺耳。
向清歡從下鋪站起來,側(cè)耳聽了聽:“怎么回事?好像有人在大哭。”
葉心怡從外面的折疊凳子上站起身,四處張望:“誰在哭啊?殺豬啊她,哭這么大聲?”
“是外頭傳來的。”小祝討好地跑到包廂的連接處去看了一眼,又馬上小跑回來說:“好像是夫妻打架,不管他們,我們繼續(xù)說。”
秦懷誠則正從他所在的上鋪往外看:“那個女的抱住柱子不肯走是怎么回事?”
向清歡好奇的也湊到窗口去看。
這一看不打緊,她發(fā)現(xiàn),抱住柱子的姑娘,不就是剛才她去倒水的時候看見的,被口袋塞東西的年輕姑娘嗎?
此時,火車外面的小小站臺上,那個之前笑盈盈的年輕姑娘,死死抱住一根柱子不肯走。
而之前那個靠在她肩頭睡覺的中年女人,卻在大力的掰她的手指,嘴里罵罵咧咧:“快走,快回家啊,又發(fā)什么瘋呢,快點跟我回去,家里孩子還等著你呢!”
中年婦女的旁邊還站著個年輕男人,略有些慌張的東張西望一番,再矮下身去拉姑娘的手臂:“走吧,姐,快點回家吧,你這樣多丟人,人家還以為干嘛呢!”
可是,年輕姑娘卻死死抱住柱子嘶喊著:“滾開,我不認(rèn)識你們,滾開,我沒到站,我不下車,是你們說透透氣,騙我下來的,來人啊,救救我啊,這些人我不認(rèn)識啊!”
小站臺,本來就沒有很多人上下,況且他們已經(jīng)在月臺上,年輕姑娘這樣喊,就算是已經(jīng)引起了關(guān)注,但是車上的還是得在車上,站臺上該離開的人還是在離開人,并沒有很多人停下腳步去看。
喊了半天,只有一個疑似工作人員的男人,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以后,很是隨意的走上去問了一句:“你們在鬧什么啊?”
年輕姑娘像是發(fā)現(xiàn)了救命稻草,她立刻轉(zhuǎn)身,死死抱住了工作人員的大腿,語無倫次:
“救救我,我不認(rèn)識他們,他們是騙我下車的,還要把我拖回家去,我不走啊,不是,我要上火車啊,救救我,我的包裹還在車上,救命啊!”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一時間不知道要怎么辦才好:“哎你們干嘛,哎你們這樣,我們要叫車站警察的啊!”
之前一直去掰開年輕姑娘手的中年婦女馬上停下,對工作人員討好的笑著,還解釋說:
“同志你別急,她是我閨女,腦子有點問題,你可以查,她口袋里還有我們那邊精神病院開的證明呢,你可以拿出來看。
你拿,你拿,我沒騙你的,她時不時的腦子不清楚,我們出門都是給她放好紙的,哎呀,剛才還好好的呢,這一下火車,她突然又這樣了,她常常這樣,我們也是沒辦法,真不好意思。”
婦女趁著姑娘抱住人大腿不能動,便把姑娘的口袋拉開給工作人員看。
她的神色很無奈很羞澀呢。
工作人員將信將疑的那么一望,果然,年輕姑娘口袋里有一張紙。
他便拿出來看了起來。
旁邊那個所謂的弟弟,也在一旁幫腔:“唉,我姐就是這樣,沒事啦,等一會兒車子開走就好了,沒事的,她其實就是不想回家才發(fā)病而已,一會兒就好了。”
年輕姑娘一聽,急得不得了,馬上放開了站臺工作人員的褲腳,站起來想要往火車上沖去。
中年婦女和年輕男人卻趁機(jī)一起拉住她,想往站臺外拖去:“哎,你別這樣,閨女別鬧了,你看你,盡給人添麻煩!”
年輕姑娘則繼續(xù)喊著:“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我要上車!救救我,啊,來人救救我。”
這個地方,是中型城市,所在的算小站臺,只停靠五分鐘。
年輕姑娘從下車喊叫,到一直掙扎,再到現(xiàn)在被拖走,至少三分多鐘已經(jīng)過去了。
向清歡趴在車窗上,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的表情,內(nèi)心糾結(jié)。
這個姑娘的眼神……怎么說呢,不像精神病啊。
向清歡想起當(dāng)年景霄在滇省傷了腦子的時候,眼神都是有點直勾勾的,要不人家也不會說他是個傻子了。
還有像葛明修那種情況,雖然是小孩子,但是他的眼神也是不跟人交流的,眼睛里更是沒有特別大的情緒。
但是這姑娘,望向火車的樣子,是那么的迫切和焦急。
精神病人能這么真實的表達(dá)意思嗎?
而且,她忽然就想起來,之前她在倒水時有看見,那個中年婦女,最初就是把什么東西放進(jìn)了姑娘口袋的。
也許正是那張什么精神病的證明呢?
這樣被人隨機(jī)陷害的概率,有多少呢?
好像不太可能吧?
但要是這姑娘真的就是有問題的人呢,她此時該多么的無助啊!
可要是她真的就是個精神病人,這會兒火車馬上要開了,向清歡就算下車去打聽,三言兩語也并不能打聽出什么,但要是火車開走了,耽誤自己的行程卻是肯定的。
這可真讓人為難。
此時,車窗外,女孩子還在大力地掙扎,大聲地喊叫:“救命啊,救救我啊,我不認(rèn)識他們啊,我的紅色包包還在火車上啊……唔唔唔!”
喊叫嘎然而至了。
因為那個中年婦女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而且,向清歡看得真切,中年婦女的眼里都是狠厲,那只扯住年輕姑娘胳膊的手,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一個母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嗎?
向清歡想到這里,嘴里喊了一聲:“可能是遇到壞人了!”
然后她忽然沖出包廂,往隔壁的硬座車廂去看了一眼。
之前那個姑娘坐的位置上,真的有一個紅色包包。
向清歡當(dāng)即跑回自己的包廂大喊一聲:“你們快跟我下去救人,那個姑娘要被人擄走了!”
她喊完,來不及看那幾人的反應(yīng),自己就先下去了。
因為月臺上那個工作人員已經(jīng)在吹哨子,提醒火車即將關(guān)門離開月臺。
時間這么緊迫,根本不容人多想,向清歡像離弦的箭一般沖下去,先是一腳把那個年輕男人踹開,再一掌推向中年婦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