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歡是有點不理解的。
之前為了外國人給葉小云打電話的事情，葉茂岐搞出那么大的動靜，現在張進跟葉小云都住一起了，倒說是緣分啦？
咋想的？
這態度轉變得有點大。
可陳鵬年抬著眼點頭：
“他真這么說的，你媽當時還跟我對了一下眼色，大概也是覺得他態度變化挺大。他還跟你媽媽說，‘嫂子，我們兩家一向都挺好的，現在張進是你們的徒弟，一個徒弟半個兒，以后我們兩家也算是親戚了。
以后呢，我會讓小云跟張進好好相處，再也不會罵孩子了，現在我們也是把小云接回家里住了，省得別人知道了說閑話。但畢竟他們都住了一段時間，這事說出去好說不好聽啊……
唉，所以請你們夫妻保媒這事，還是求求你們答應了吧。小云這孩子呢，也是嫂子你看著長大的，你就可憐可憐她，現在她跟張進知道錯了。
所以我們當家長的就得幫著擦屁股，特意地來跟嫂子和陳大夫陪個不是，陳大夫醫者仁心的人，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了吧，原諒張進，讓張進繼續回去診療所上班，那我家女兒以后也有個依靠。’
唉，清歡，這些都是葉茂岐說的，我一個字沒給他添油加醋哦，他是到最后沒辦法了，才提了我一嘴，你給聽聽，他們家是一點沒有提你已經開除張進的事呢，我想著，這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就是當不知道，對吧？”
向清歡認真聽著，這時候不禁冷笑：
“這一點，葉茂岐和葉小云倒是一個樣，只當沒開除那回事，只當你和張進還是徒弟，說來是我們之前都太好了，他們沒有想到我們會這么干脆。那你呢，爸，你聽了這些，你是怎么說的，還是我媽說的？”
陳鵬年兩只手放在辦公桌上，老老實實的樣子，但眼里也有著氣惱：
“葉主任啊，是又看不起我，又沒辦法得求著我，可他看不慣我，我還看不慣他呢，他有本事別來我家啊，對不對？
現在他都點到我了，還說啥醫者仁心的，好像我不同意，我就不仁心了，那我肯定不能一句不說，讓你媽一個人在那兒為難啊。
我就跟葉茂岐說，在我們家，清歡你不是女兒那么簡單的，你能干著呢，你得養家，你還給我發工資，你又得了蓉城向司令的青眼，當親女兒一樣看待的，所以我們家都是你做主的。
診療所呢，也是清歡你的，所以張進已經開除了，不再在診療所里頭上班了，這個事，也是得聽你清歡的安排，我只是個大夫，做不了主。你們的豬肉拿回去吧，我現在不是張進的師父了，不該受他的禮，更不適合保媒。你們還是找別人吧。”
對于陳鵬年向鳳至這對夫婦，向清歡覺得，他們能拒絕、懂拒絕、敢拒絕，就是一大進步。
所以向清歡連忙夸陳鵬年：“呀，爸，你這幾句話，還說得蠻好的。雖然有一種啥事都推我身上的嫌疑，但好歹沒有答應他們，給我拖后腿。可以可以！”
陳鵬年就有些尷尬。
他兩只手夾在膝蓋中間搓著，尬笑：
“清歡，我……不是要啥事都往你身上推，我是真那么想啊！我雖然在輩分上是你師叔，但是你外公也跟我說過，中醫的門道不是看年齡的，技藝上真考校起來，我還不如你呢。
至于生活上，我算是你長輩，但是你媽媽說得對，我們都是不怎么懂大規矩的人，像景霄那種家庭出來的，凡事看得遠，做事也周全，我跟你媽媽平時都不出遠門不懂時事，還是聽你們夫妻倆的比較好，畢竟要是我們不聽話，給你們惹了麻煩，我們倆也解決不了啊。
尤其是這次張進的事情……哎呀，我回頭想想，我也就做主了這么一次，拿出長輩的態度這么一次，結果呢？惹了馬蜂窩了！
所以啊，這種不擅長的事，我以后就不去逞能了。我是真覺得家里可以都聽你的。再說了，我可一點沒說錯，這診療所是你的，張進能不能來診療所上班，葉主任跟我說什么勁，對吧？”
向清歡愿意處處擋在陳鵬年面前，也是因為陳鵬年確實擺得正自己位置。
所以這時候她只是笑笑：“爸，我知道的。你沒說錯，張進的事情是我的主意，你那么跟葉茂岐回答挺好的，那然后呢，他怎么說？”
陳鵬年攤手，很是不滿：
“然后就是他不信啊。葉茂岐覺得我是故意推脫才這么說，他還白了我一眼呢，然后你媽媽看他這樣，就演了一下戲，先是捂住心口說不舒服，跑去廁所吐，那我肯定追過去看嘛。
然后你媽媽就在衛生間‘哎喲哎喲’，我就陪著在衛生間喊‘怎么辦怎么辦’，葉茂岐夫妻怎么說也是要臉的，一看這樣也沒辦法了，說實在不舒服的話，是不是要幫忙送你媽媽娶醫院，我說我是中醫，我會給她把脈，一會兒就煎藥，就是現在她要休息了，咱們不管是啥事，改天再說行不行？
那都到這份上了，他們再也留也不合適，就只能走了唄，我還把十斤肉給他們拎出門去了，說你媽媽懷著孩子，現階段聞不得肉味，這才給他們打發了。
他們一走，你媽媽就給我說，看他們夫妻倆那個一臉憋屈的樣兒，肯定是不會罷休的，現在我們都同一個家屬院住著呢，說不定他們夫妻倆會天天來說一遍，那可怎么辦？”
向清歡撇撇嘴：
“別理他們，你現在就去后面院子，把被子翻曬一下，下午接媽來這兒住得了。明天我跟朱丹紅說一下，讓她家里來幾個人，在后院里搭一間庫房，那后院另外兩間房以后就都給你們用了，這樣你也可以直接上班，不用走來走起了。”
陳鵬年一下子就放了心，笑著說：
“我就等你這句話呢！昨晚你媽媽跟我說了，那個房子老是遭人惦記，我們的孩子生在那邊也不是很好，還不如把房子賣了。我覺得也是，賣了就是把以前的事情都切割了，好得很，那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下午讓你媽媽來這里住，多好啊，安安靜靜舒舒坦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