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豐看著一心做狗的宇文虹，心中清楚讓宇文虹甘愿做狗的原因，不是他有多大的魅力，更不是宇文虹心向周朝想歸順。
真正的原因，是宇文虹被磋磨后，不想挨餓受凍，不想在冰天雪地里干活，已經被現實磨掉了銳氣。
現實的殘酷，才是逼宇文虹低頭的原因。
林豐也不需要一個北蠻的忠心，只需要宇文虹乖巧聽話。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一個從小在北蠻長大，接受北蠻認知，又瞧不起周朝，還想著劫掠的北蠻，想要招降那是很難的。
林豐不會浪費時間去收降，因為沒有意義。
懾服宇文虹，就足夠了。
林豐的身體前傾，審視著宇文虹道：“你愿意為本將效力，意思是讓你干什么，你都愿意嗎？”
宇文虹抬起頭，毫不猶豫道：“愿意，我愿意聽從林將軍的安排。”
林豐問道：“殺北蠻人呢？”
“我殺！”
宇文虹沒有任何遲疑。
蠻人的性命，比不了他的性命。現在他都快死了，管不了其他。
林豐繼續問道：“如果，我讓你殺宇文泰呢？”
“我，我也殺。”
宇文虹有剎那的猶豫，轉眼就下了決心。他受夠了現在的生活，不想風吹雨打，只希望坐在營帳中烤火，能吃點好的，過舒服安穩的日子。
先忽悠林豐，穩住林豐再說。
其他的，不考慮了。
林豐點了點頭，沉聲道：“你既然心甘情愿為周朝效力，做本將的一條狗，我就勉強收下你。來人，解開宇文虹腳上的鐐銬。”
士兵進入，解開了腳鐐。
宇文虹沒了枷鎖控制，人都舒服了許多，雖然身體依舊孱弱，雖然衣衫單薄，卻不像之前那樣。
宇文虹得了解放，不希望再和北蠻兵睡一起，連忙道：“將軍，我可否像之前那樣，自己一個人單獨居住呢？”
林豐點頭道：“之前給你的，現在也還給你。”
“謝將軍。”
宇文虹徹底松了口氣，臉上歡喜之色溢于言表。
終于，安全了！
能舒舒服服的睡懶覺，能舒舒服服的吃飯了！
林豐說道：“開春后冰雪化開，天氣暖和起來，本將會發動對北蠻的突襲。到時候，你作為向導，引路去北蠻的各處小部落，逐一擊破北蠻各部。”
宇文虹說道：“我一切聽從將軍的安排，愿意去帶路。只是將軍大規模的發動戰爭，是打算和蠻國死磕嗎？”
“當然不！”
林豐搖頭道：“攻破北蠻各部，是為了逼迫宇文泰派人來談判求和。到時候，宇文泰派人低頭服軟后，本將再放你回去。”
宇文虹先是一喜，旋即又擔心起來，因為開春后他做林豐軍隊的向導，等于是他帶著人攻破北蠻各部。
消息傳回，無數人對他恨之入骨，宇文泰對他的殺意會更重。
還能回去嗎？
回去，恐怕也是找死。
宇文虹想著干脆留在金云堡，主動道：“將軍，到時候我可以不回去嗎？我既然為您效力，就希望留在您的身邊。”
林豐搖頭道：“你是北蠻的左賢王，當然要回到屬于你的地方去。”
宇文虹心中很抵觸，訕訕道：“我回去做什么呢？”
林豐說道；“自然是回去籠絡更多的人，再推翻宇文泰，你來做北蠻的大汗，成為北蠻真正的掌權者。”
宇文虹剎那間呼吸急促，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當北蠻大汗？
一個曾經敗給了周朝，給周朝征北將軍林豐做狗的人，還殺了北蠻自己人的人，竟然回去當北蠻大汗。
何其諷刺？
可是宇文虹心底深處，又涌現出無盡的野心和期待。
宇文泰能當大汗，他憑什么不當？
他不當大汗，其他北蠻人就要殺他，連親哥哥宇文泰也要殺他，只能往上走。
宇文虹是有些謀略的，表態道：“將軍的意思是扶持我，由我推翻大哥，讓我來當大汗。”
林豐眼神幽深，循循善誘說道：“你一個背叛過宇文泰的人，沒有我的撐腰，回去必死無疑。”
“即便有我撐腰，你在北蠻也會遭到無數人的鄙夷。”
“背地里，有人罵你。”
“做事情，有人使絆子。”
“說不定還有人給你下毒，要送你一命歸西。想要掌握自己的命運，想要安全，就必須掌權。”
林豐沉聲道：“有了權力，你才有一切。屆時你成了北蠻大汗，就不用擔心遭到算計，因為抵抗你的人都被殺，只剩下擁護你的人。”
宇文虹也是眼前一亮。
對啊！
殺光反對他的人，只剩下愿意追隨他的，愿意和他一起歸順周朝的。
北蠻早年的大汗，為了生存下來也歸順了周朝，做周朝的看門狗。祖先都這么做了，他歸順也沒什么。
當了北蠻大汗掌握北蠻的一切，有足夠的兵力，也有心腹士兵，更不必擔心自己的安全，怎么都劃算。
宇文虹越想越激動，心中潛藏著的野心一點點被勾出來，擲地有聲道：“將軍，我誓死為您效力，一輩子忠于將軍。”
“但愿如此。”
林豐點了點頭，吩咐道：“既然你明白了計劃，就下去等著。”
“開春后，本將會調動各鎮的兵力對北蠻用兵。屆時，就到了你表現的時候。”
“將北蠻打得越狠，誅滅的部落越多，宇文泰才坐不住，才會派人求和投降，否則他不會管戰事。”
林豐說道：“等宇文泰派了使臣來，我才能讓你作為周朝的特使回去。你有特使的身份，就沒人敢動你。”
宇文虹表態道：“請林將軍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保證不會有絲毫保留。林將軍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林豐明顯感受到宇文虹的熱情。
一切，是為了利益。
留在林豐的身邊，宇文虹始終是階下囚。
尤其發生了之前的事情，以及將來宇文虹還要帶著人去襲擊北蠻各部落，他就無法立身于北蠻。
要回去，必須有人撐腰。
林豐的安排，不僅讓宇文虹可以回去，還可以當北蠻大汗。
林豐定下事情就不再多說，擺手道：“下去好好休息，等著本將的安排。”
“遵命！”
宇文虹行了一禮退下。
雖是如此，林豐也沒有放松對宇文虹的監控，依舊要安排人盯著。單純的利益籠絡，還是弱了點，還得軍隊的監控。
林豐處理好宇文虹的事情，又進一步琢磨后續對北蠻的安排。
兩年滅掉北蠻，讓北蠻稱臣投降，看來應該能完成。
開春后和北蠻打一場，逼迫宇文泰求和。等宇文虹去了北蠻后，扶持宇文虹掌握實力，到時候再推翻宇文泰。
……
營地深處，一處營帳。
這是宇文瑤居住的地方，自從淪為林豐的俘虜，又成了林豐的女人，宇文瑤有自己的營帳，一直在營地內深居簡出。
絕大多數的時候，她都在營帳內看書，或者是發呆，從來沒有外出。
她和宇文虹不一樣。
同樣是俘虜，宇文虹沒有得到什么特殊的照料，頂多是不愁吃喝。后來林豐一道命令，宇文虹吃不飽穿不暖，還得去干活，自尊心徹底被碾碎。
宇文瑤在營帳中，卻有豐富的吃食，有肉有菜吃，還有厚實的衣裳，連木炭這些都供應充足，沒有半點的苛待。
畢竟她是林豐的女人。
不管宇文瑤認不認，已經是既定的事實。
宇文瑤聽士兵議論，知道林豐已經入京面圣回來。可她沒去管，只要林豐不找她，她也不會找林豐的。
伺候林豐，不是她愿意的。
淪為俘虜后當鵪鶉，外面什么事都不搭理也挺好的。
可是，今天宇文瑤的情緒明顯不穩定，看著自己在案桌上畫下的時間發呆一會兒，忽然握緊了拳頭。
宇文瑤看著自己的小腹，很想一拳捶下去。
可是捏緊的拳頭，慢慢又松開，等再度捏緊后又慢慢松開，臉上神情很無奈。
上個月，她的月事沒有來。
雖說沒來，宇文瑤還有著僥幸心思，萬一是自己的身體出了什么問題，萬一是身體不舒服呢？
畢竟在北蠻時，她長時間習武鍛煉身體，偶爾也不準時。
可是，這個月還是沒來。
正常情況下，三天前就該來了，現在依舊沒有來，讓宇文瑤的僥幸心理徹底沒了。
她，懷上孩子了。
這事兒必須要解決。
否則一天天過去，肚子慢慢隆起，該怎么辦呢？
宇文瑤雙眼有些失神，喃喃道：“林豐，你為什么這樣對我？羞辱也就罷了，還讓我懷上孩子。”
“我不想要孩子。”
“我想回到草原去，回到屬于我的地方去。”
一番自言自語，宇文瑤已經是淚流滿面，心中很是后悔。她想要出手，卻還是舍不得捶打肚子。
她錯了，孩子卻沒錯。
宇文瑤枯坐著許久才恢復，神情轉為堅決，起身來到營帳門口，看著站崗士兵道：“我要見林豐。”
士兵不敢怠慢，領著宇文瑤來到中軍大帳外，讓宇文瑤稍微等一會兒，就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士兵出來道：“將軍在里面等著你。”
宇文瑤深吸口氣，邁步進入營帳。她看到明明上了年紀，卻絲毫不顯老的林豐，開門見山道：“林豐，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