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念念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跌跌撞撞地撲向周云深,林嫣然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內(nèi)心震驚無比:這就……認爸爸了?
這就是所謂血脈相連,無法割舍的親緣力量嗎?
讓兩個素未蒙面、隔絕了兩年的父子,竟然在見面的這一刻,如此默契地相認?
林嫣然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預(yù)設(shè)的臺詞都在這一瞬間崩塌。
她下意識地想要掩飾,想要將這個即將失控的場面拉回正軌。
她語氣慌亂地解釋,聲音都有些變調(diào):“你別見怪,念念……念念他好久沒見到謝宴了,看見個男人就以為是爸爸……?”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周云深早已將那個小小柔軟的身體緊緊地抱在了懷里。
午后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溫柔地灑在周云深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慈父般溫暖的光環(huán)。他將念念高高舉起,用自己的臉頰輕輕地蹭著孩子肉嘟嘟的小臉,那小心翼翼又充滿愛意的動作,是他從未有過的溫柔。
念念被逗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笑聲回蕩在空曠的客廳里,充滿了治愈人心的力量。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好奇地去摸周云深的鼻子、眼睛、嘴唇,仿佛在確認眼前這個人的真實性。
周云深也絲毫不介意,任由念念將他的臉摸了個遍,眼神里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林嫣然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幅父慈子孝的溫馨畫面,不自覺地沉淪了。
她所有的防備、所有的怨恨,在這一刻都好像被融化了。
她心里悄悄涌起一個念頭:如果……如果可以一直這樣,好像也挺好的。
整個下午,老房子里都上演著奇妙的一幕:周云深走到哪里,念念這個小尾巴就跟到哪里,寸步不離。
周云深去廚房準(zhǔn)備晚餐,念念就抱著他的大腿,仰著小臉,哼哼唧唧地要抱抱,像一只黏人的小考拉。
周云深去上廁所,念念就搬個小板凳守在門口,小手扒著門縫,生怕里面的人會突然消失不見。
周云深接了個工作電話,念念就好奇地湊過來,小腦袋靠在他的腿上,想看看電話那頭到底是誰,在和他搶爸爸。
念念用他最純粹的方式,表達著對這個爸爸毫無保留的喜歡和依賴。
林嫣然看著這一幕,心里突然有些酸酸的。
她發(fā)現(xiàn),周云深自從見到念念后,幾乎就沒和自己正經(jīng)說過幾句話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小家伙身上。
這個臭小子,有了兒子就忘了老婆嗎?
她有些不悅地想。自己辛辛苦苦把他生下來,結(jié)果倒好,成了他和自己爭寵的工具了。
仿佛察覺到了她的心思,周云深在沙發(fā)上坐下時,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得離她遠遠的,而是直接將念念抱在了兩人中間。
林嫣然瞬間怔住了。
左邊,是她深愛的男人,身上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味道;右邊,是他們的孩子,小小的身體散發(fā)著奶香。
這種一家三口緊緊相依的溫馨場面,曾經(jīng)是她在無數(shù)個孤單的夜晚,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場景。
原來,這就是一家三口的感覺。
她感覺自己心里那個因為他離開而空掉的大洞,好像被悄悄地補上了一個缺角。
她害怕再這樣下去,周云深會把自己心里一個個的缺角都補齊,然后,自己就該徹底原諒他了。
不,她不能這么輕易就原諒他。
林嫣然迅速從這種溫馨的感覺中抽離出來。
她站起身,想讓周云深離開。
她不能再讓他待下去了,再待下去,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防線就要全線崩潰了。
可是,看著念念緊緊地抱著周云深的脖子,滿臉舍不得的樣子,她拒絕的話怎么也說不出口。
最終,她鬼使神差地開口,連聲音都軟了幾分:“天晚了,路上不安全……今晚……你留下來陪念念睡吧。”
周云深甚至連頭都沒抬,只是專注地看著懷里的孩子,就輕聲答應(yīng)了一句:“好。”
林嫣然瞬間開始后悔了。
自己是不是不該讓這對父子這么快見面?
他們的殺傷力,簡直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