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后的第三天,#周云深深山救妻#的詞條,像一顆被引爆的深水炸彈,瞬間就引爆了全網的熱搜。
林嫣然劃著手機的屏幕,她的指尖在那些被無孔不入的狗仔偷拍的照片上,緩緩地停頓了下來。
照片里,周云深那只還纏著厚厚繃帶的手,正緊緊地護著自己和那個早已在他懷里睡著了的念念,那份無法言說的溫馨畫面,簡直安全感爆棚。
“公關部那邊,建議我們發一個聯合聲明。”周云深把平板電腦推到了她的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早已擬好的措辭嚴謹的官宣文案,試圖用最簡單的方式將輿論的傷害降到最低。
林嫣然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她的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我們再公布一下,念念的身世。”
周云深的瞳孔驟然一縮,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
林嫣然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像掙脫了某種長久束縛的羽翼,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和解脫。
“我不想再躲了,也不想讓念念繼續被叫作‘來歷不明的孩子’。我們一家三口要真真正正地在一起——”
她頓了頓,望進他驟然深暗的眼底,一字一句:
“我的老公。”
周云深呼吸一滯,下一秒,他已俯身將她拉進懷里,手臂收得極緊,緊得她能聽見他胸膛里沉重而急促的心跳。他低頭,帶著淡淡松木氣息的吻珍重地落在她耳后,聲音啞得發顫:
“這句話,我等了兩年。”
周云深直接將林嫣然拉進了自己的懷里,將她緊緊地禁錮住,他那帶著淡淡松木氣息的吻珍重地落在了她的耳后。
聲明發布二十分鐘之后,周氏那棟高聳入云的大廈樓下,擠滿了聞訊趕來的記者。
林嫣然牽著念念出現時,全場有一瞬的寂靜。
她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連衣裙,長發挽起,露出清瘦卻沉靜的側臉。念念穿著同色系的小西裝,打著一個小小的領結,被她牽著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閃爍的光。
周云深跟在她身側,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裝,眉目冷峻,卻在俯身給兒子整理領結時,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柔和。
有眼尖的記者立刻發現——念念腕間戴著一只與他父親同款的小巧機械表,表盤精致,表帶明顯被改短過,妥帖地圈在孩子細細的手腕上。
手表的內側,刻著他的出生日期和“父愛如山”四個雋秀的小字。
“所以,周總,”某家以犀利著稱的八卦周刊記者率先發難,問題尖銳得毫不留情,“您一回來就白得了一個兩歲的兒子,是嗎?”
現場頓時一片騷動。周云深下頜線驟然繃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正要開口——林嫣然卻忽然上前半步,從他手中輕輕拿過了話筒。
她站得筆直,目光平靜地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而鎮定:“我的先生,周云深,兩年前自愿參與國家一項核心科研項目,為此簽署了最高級別的保密協議,切斷了一切對外聯系,付出了整整兩年時間。”
她頓了頓,感覺到周云深的手輕輕扶住了她的后腰,溫熱而堅定。“而我,在這兩年里為他生下了我們的兒子。”
眾人嘩然。
原來這其中,竟然還有著這樣曲折的過程。
“林小姐,您之前公開資料顯示念念是領養的孩子,現在又說是親生骨肉,這中間是否存在欺騙公眾的行為?”“不是欺騙,是保護。”林嫣然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握著話筒的指尖微微發白,“當時項目處于絕對保密期,我不能讓任何人、任何事成為他的軟肋。所以我選擇獨自生下念念,并以領養的名義將他帶在身邊,直到云深平安回來。”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身側的周云深。他正注視著她,眼神深沉如海,里面翻涌著太多她讀得懂的心疼與愧疚。“至于您問我是否恨他……”林嫣然轉過頭,重新面對鏡頭,聲音里終于泄露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卻又被她用力壓穩,“我沒有恨過。因為我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想回來。”
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向媒體展示了幾張從未公開的照片——孕期的B超單、她獨自坐在產科走廊的側影、還有念念出生時小小皺皺的一團,被她抱在懷里,眼角還掛著淚痕。
快門聲瘋狂響起,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歷史性徹底烙印。
“那您當時是怎么有勇氣獨自一人生下這個孩子的呢,您不恨他嗎?”有記者犀利地發問道。
周云深的眼里,滿是無法掩飾的心疼和愧疚。
林嫣然平靜地說道,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其實我當時也不知道云深到底多久才能回來,但是這是我們之間唯一的骨肉,我一定要生下他。”
“但云深他很努力,他用兩年的時間就做好了一切,然后就回來了。”
……
當天晚上,周氏的股價一路飆升。
助理于昕小聲地匯報著最新的輿情。
“網友們現在都羨慕你們的愛情。一個為了科研奉獻了自己的青春;一個在職場上叱咤風云,還獨自一人誕下了你們愛情的結晶。他們都說你們特別的般配!簡直就像是小說里的情節一樣。”
笑著笑著,眼淚卻毫無預兆地滾落。
哪有那么厲害啊。她想起孕吐到昏天黑地的凌晨,想起產檢單上“胎位不正”那四個字時手腳冰涼的恐懼,想起產房里疼得幾乎咬破嘴唇卻無處可抓的手,想起念念第一次發燒她整夜不敢合眼的慌亂……那些一個人硬扛的日夜,她多么希望他在身邊。
周云深推開了門。
他問林嫣然,聲音里充滿了無法言說的溫柔和心疼。
“所以,你肚子上的那道疤……”
他頓了頓,像是不忍問完,卻又執意想要觸碰她所有的真實,“是不是生念念的時候……留下的?”
房間里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
窗外的城市燈火流淌進來,將他側臉的輪廓映得格外深邃,也映亮了他眼底那片沉甸甸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