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燁也反應過來,黑臉用紅了紅,連忙道:“那、那我先出去了,你放心,其他東西都給你準備好了,外面也看不見,你放心洗,洗好了……算了,洗好水先放著,明日我來搬出去倒了。”
沈其蓁轉過頭,就見到浴桶旁還新放了兩面屏風,雖然有些粗糙也有些舊了,但很實用,能擋住外面的視線。
她沒想到宗燁這么細心,加上能洗澡了,心里也高興,便真心實意地說:“謝謝你。”
宗燁看了她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同手同腳地出去了。
泡進熱水里,沈其蓁才覺得身心都舒適了許多,開始想著明日如何給姐姐寫信。
她沒有什么要同爹娘說的,但得給姐姐報個平安。
也不知道姐姐在將軍府怎么樣了,她們家不是什么世家高門,想來姐姐應是很不容易。
她還是先別叫姐姐來接她了,待姐姐在將軍府的日子穩定了再說。
于是,當沈灼華收到沈其蓁的信時,信中內容便只是報了平安。
沈其蓁連自己在哪座山也沒說,沈灼華仔細確認了是妹妹的字跡,便將信紙放在火上燒了。
她猜得沒錯,那狗蛋真不是什么鏢師。
可妹妹也是心大,被擄到山寨還能這般淡定報平安。
沈灼華笑著搖搖頭,心里盤算著,得找機會和聞憬打聽一下,京城附近都有些什么山頭,有哪些匪寨。
也算解決了連日來擔心的事,沈灼華放下心來。
“大少夫人。”霽言推門進來,“表小姐回來了,二夫人說今日全家一其用晚膳。”
沈灼華疑惑:“表小姐?”
霽言道:“咱們夫人娘家的侄女,自小就在將軍府陪著夫人的,前些日子去廟中祈福了,今兒剛回。”
沈灼華點點頭,去找聞憬,想同他一起過去。
不出所料,聞憬并不想挪動,“不去。”
沈灼華說:“你表妹回來了。”
聞憬皺了皺眉,放下手中正寫字的筆。
沈灼華注意到他的反應有些不一般,眉眼間的疲憊感比平日重一些。
她沒有多問。
聞憬還是跟沈灼華一起出現在了飯廳,她們到時,各房人除了許星微外已都到齊了。
老太君坐在上首,正聽一位年輕姑娘說話,不時被逗笑。
“表哥與嫂嫂來了。”
見他們進來,那姑娘就起身過來迎,水藍色的裙子像水紋一般蕩開,她淺笑著挽住沈灼華的手。
“終于見到嫂嫂了,和我想象中一樣好看。”
她生得纖細玲瓏,膚白,眼珠子的顏色比常人淺一些,巧笑倩兮的模樣。
老太君道:“阿蓁,這是卿時的表妹,箐儀。”
兩人見過禮,沈灼華還想客氣一番,許箐儀又放開她的手,輕盈地走去了聞憬那邊。
“表哥身子可好些了?”說著竟替換了沈灼華,十分熟練地就要去推聞憬的兩輪椅。
沈灼華微怔,后退一步給她讓出位置。
卻聽聞憬道:“阿不。”
一直跟在后面的阿不快步進來,從許箐儀手中搶過椅子,“表小姐,讓小的來吧。”
隨后迅速將聞憬推到了餐桌旁。
許箐儀一愣,像是有點尷尬,其余人也見著,也是神情各異。
不多時,許箐儀的眼眶緩緩紅了,卻什么也沒說,只走到老太君身邊,“祖母,箐儀扶您過去。”
分明就是強顏歡笑的模樣。
她是許星微的娘家侄女,卻叫老太君祖母,足見深受老太君的喜愛。
果然就聽老太君道:“卿時,怎么對表妹這般態度。”
聞憬只道:“人到齊了就開飯吧,別餓著祖母。”
老太君想說什么,搖了搖頭,拍拍許箐儀的手背安慰。
沈灼華察覺到微妙的氣氛,想著跟自己應該也沒關系,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聞憬旁邊。
吃飯時,許箐儀的話不多,可全程十分自然地顧著聞憬,什么菜都讓聞憬嘗一口,什么話題都往聞憬身上拐。
聞家眾人像是十分習慣了一般,只有聞鳶欲言又止,看了沈灼華好幾眼。
直到聞憬自己先放了筷子,對許箐儀道:“表妹這么喜歡布菜,不如去珍饈閣找個跑堂的活計。”
話音一落,桌上皆安靜下來。
許箐儀一怔,剛伸出去的筷子收也不是,尷尬地懸在空中。
隨后她眼眶一紅,竟落下淚來。
但她什么也沒說,只將眼淚一抹,對老太君福了福身,“祖母,我吃飽了,先去看看姨母了。”
說著便頭也不回了走出了飯廳。
沈灼華手里的筷子也懸著,總覺得自己好像應該追出去看看,可她跟許箐儀又不熟。
桌上眾人你看看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跟聞憬說什么,去觸他的眉頭。
再看老太君,竟是只看了聞憬一眼,也沒有責備他的態度。
顧蘭芝眼光一閃便想煽風點火,三房的盛晴嵐卻搶了先。
她笑道:“鳶兒平安歸來,咱們還沒慶賀過呢,來,慶賀鳶兒,慶賀阿媛。”
眾人這才紛紛以湯代酒,又說笑起來。
只聞憬早已放了筷子,漫不經心地喝了幾口水。
沈灼華注意到他是在等她,便迅速吃了幾筷子菜,就要放下筷子。
卻聽聞憬道:“慢慢吃,又不是最后一頓。”
沈灼華筷子一頓,笑了幾聲,又吃了一點才說:“這回真吃飽了。”
聞憬往她碗里看了幾眼,才對老太君道:“我們吃好先回了,祖母慢用。”
老太君嘆口氣,揮揮手叫他們先走。
沈灼華便也行了禮,推著聞憬走了。
出飯廳時還聽見身后顧蘭芝的聲音,“……卿時就這般,鐵石心腸。”
后面的話聽不清了,沈灼華實在好奇,可又沒辦法停下腳步。
這個表小姐表現得實在過于明顯,幾位嬸嬸和妹妹看沈灼華的目光又各有含義。
難道是從前同聞憬有什么?表哥表妹的,原本就是最好的結親對象。
那為什么她又沒有嫁給聞憬呢,是老太君不同意?還是她家里嫌棄聞憬瘸了?
沈灼華心里癢癢的,好奇心達到了頂峰。
可又沒有人能問,實在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