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沉眉頭一皺,伸手接過李伯手中托起的信。
自己明日要帶蘇白去東海城藏書庫的事,已經派人告知城主。
上官印城主也同意了,這時候派人傳訊所為何事?
他心中疑惑,強壓下要教訓不肖子的沖動,隨手將信展開,一看之下,瞳孔忍不住收縮。
“這……”
他滿臉都是不敢相信的神情。
“怎么了?”
見他表情突變,黃語大師奇怪地看過來。
他與肖沉相交多年,若不是遇到天大的事,或者真讓肖沉難以平復心境的事。
肖沉是不可能如此駭然變色的。
“你看……”
肖沉大師沒有解釋,而是直接將信遞了過去。
黃語滿心疑惑地低頭看去,也忍不住后退了兩步,眼睛瞪大:“這……這不可能吧?”
“上官印親自書寫的信,派人送來,必定是真的!”
肖沉大師點點頭,轉頭看向李伯:“阿城,馬上準備車,我要出門。”
“是!”
李伯知道老爺如此吩咐,肯定是有急事,不敢耽擱,急忙去準備。
“小語、魯巡,你們也跟我們一起吧!”肖沉轉頭,接著將手中的信遞給他們。
黃語和魯巡剛開始有些不明所以,看清信上的內容后,全都眼睛一亮,也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這……這……”
“上官印城主肯定是為了老祖的事……”
“說實話,我也看過了,并非病癥,而是生命已走向終結;”
“若不能再做突破,恐怕連這個月都熬不過去了。”
黃語大師想到信上的內容,忍不住說道。
“是啊!”肖沉點點頭,面露憂色。
東海城城主府僅有一位老祖,他鎮守著東海城,是東海城最后的基石。
正因為有他,東海城能安然無恙,無異族敢犯。
一旦老祖去世……恐怕整個東海城將會陷入四面楚歌、風雨飄搖的境地。
可惜,再強大的人,也會衰老,生命終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這位老祖也不例外。
前些日子,上官印城主曾邀請黃語大師前去醫治。
只可惜,黃語大師雖醫術高明,卻也無法讓人不死。
除非……能夠再做突破,達到更高境界。
但想要做到這點,談何容易。
老祖身體強壯時都未能做到,如今已至暮年,隨時可能油盡燈枯。
又怎么可能完成突破?
“我一直以為和公布的消息一樣,城主去狩獵了,沒想到是去做這件事了!”
肖沉想起什么,搖搖頭道。
“老爺,車馬準備好了。”
就在這時,李伯走了進來。
“咱們走吧!”
肖沉不再多說,帶著其余三人急匆匆向外走去。
外面天色早已大黑,街道上的行人漸漸稀少,轎車在路上疾馳,速度絲毫不減。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一座巍峨的宮墻前。
這便是東海城!
四人下了轎車,看向不遠處的保鏢:“城主到了嗎?”
“回稟肖大師,城主還沒到……”
保鏢認出肖沉的身份,急忙走上前來,恭敬地回答。
“既然沒到,我們就在此等候,他們肯定會路過這里。”肖沉點頭。
“嗯!”黃語大師等人沒有異議。
等了大概小半個時辰,一輛豪華的轎車緩緩駛來,后面跟著車隊,陣勢十分恢宏。
呼啦!
打開車門,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人走了出來。
“參見城主!”
周圍的保鏢瞬間跪倒一大片,就連肖沉、黃語等人也微微躬身。
此人便是東海城權勢最大的上官印城主!
“老師,黃語大師,你們都來了……”
上官印城主微微一笑,轉過身。。
嘩啦!
車門再次打開,一位老者緩緩走出。
看到這位老者,黃語大師、肖沉等人臉色凝重,黃語更是向前一步,神態恭敬地說道:“王師,您來了!”
“嗯!”
老者捋著胡須,笑著點點頭,接著對著其他人一招手:“你們也出來吧,地方到了。”
嘩啦!嘩啦!
車門再次打開。
又有兩個人影走出。
皆是五十歲左右,身著青色長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給人一種安詳平靜之感。
“賴師、張師!”
看到這二人,黃語等人全身一震,齊刷刷向前。
能被尊稱為“師”,說明眼前這三位,皆是真正的明師。
上官印城主竟然一下子請來了三位明師,難怪連肖沉都有些難以置信。
黃語是明師的學徒。
她侍奉的正是最先出來的王師,魯巡是明師的學生,其老師則是后來出來的賴師。
二人的老師都來了,肖沉大師才讓他們一同跟來。
否則,明師降臨,這些晚輩是沒資格拜見的。
“好了,都別在這兒廢話了,進去吧!”王師笑著說道。
眾人依次進入大院。
“諸位明師能來我東海城,真是我的榮幸……”
主客坐定后,上官印城主不敢擺架子,恭敬地說道。
“城主客氣了,我來這兒,也不全是為了你們老祖的事。”
“一來,是為方老賀壽。”
“二來,聽聞你們東海學院出了一位不錯的苗子,我想看看能否收為學徒。”
王師笑著說道。
“王師說的是肖浩然老師吧,他教學確實不錯,在整個東海城都頗有名氣,我也早有耳聞。”
上官印城主笑了笑,連忙介紹道:“說起出身,他正是肖沉老師的獨子。”
“肖沉,一代書畫大師,我早有耳聞。”
王師看向肖沉,微笑著說道。
“王師過譽了……”
肖沉趕忙躬身。
他雖是書畫大師,地位頗高。
但與真正的明師相比,還是存在一定差距的。
城主都對明師恭敬有禮,他又怎敢托大?
“好了,也別再客套了,把上官洪叫出來吧,我們也多年未見,正好讓我和賴師、張師一同看看,能否找到解決之法。”
寒暄片刻后,王師不再廢話,直接說道。
上官洪,便是東海城王室那位病入膏肓的老祖。
聽他這么說,上官印城主不敢遲疑,向身邊的太監交代一句,太監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沒過多久,一位老者在太監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這位老者須發皆白,皮膚布滿褶皺,整個人被死氣環繞,仿佛隨時都會倒下,再也無法起身。
即便不用細看,也能知道,他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境地。
若無法突破,或者找不到好的解決辦法,確實活不過一個月了。
“老朽上官洪,見過王師、賴師、張師。”老者躬身行禮。
“就別客氣了,讓我們看看……”
王師也不啰嗦,繞著上官洪轉了一圈,仔細查看后,眉頭緊皺。
緊接著,剩下兩位明師也都上前查看,看完后,皆沉默不語。
“三位老師可有解決辦法?”
見他們如此神情,上官印城主心中“咯噔”一下,忍不住問道。
“城主,不妨跟您直說,這位上官洪體內生機已然衰退。”
“若是三年前,我還有辦法助他突破,可惜如今死氣環繞,已徹底無能為力了!”
賴師率先開口。
“我也持相同看法。”
“他年老體邁,強行沖關的話,我擔心非但不能成功,反而會帶來殺身之禍。”
張師也搖頭說道。
明師雖能指點他人突破,晉級更高境界,但也存在局限性。
眼前的上官洪,已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刻,強行沖擊。
不僅不可能成功,弄不好還會因此喪命。
“他們說得沒錯!”
王師也搖了搖頭:“生死有命,上官洪為東海城盡心盡力這么多年了,實在無法度過此劫,也算是一種解脫。”
明師見慣了生死,對這些看得比較淡。
上官洪雖是他的老友,他也沒有刻意安慰或回避。
“好吧!”
上官印城主面露失望之色。
他本以為黃語大師無能為力,找來三位明師。
肯定能解決老祖的隱患,沒想到依舊得到這樣的結果。
“其實您也不必太過失望,我們雖是明師,卻也只是一級。若城主能請到一位二級,或者更高級別的明師,未必沒有解決之法……”
王師出言安慰道。
“二級明師?”
上官印城主苦笑。
為了請這三位一級明師,他便耗費了不知多少代價。”
“對方還是看在要給方老拜壽,順路才過來的,否則,根本請不動。
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請二級明師?
恐怕連人家的門都進不去。
二級明師,就算大城中,也是頂尖的存在。
他一個普通的城主,又怎能請得動?
“城主,我倒是聽聞一個消息,或許對您有用。”
就在上官印城主覺得希望渺茫之時,一旁的黃語大師突然開口。
“哦?”
上官印城主看向他。
“王城前幾日來了一位疑似明師的人,而且似乎還不止一級。”
黃語大師將所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
“明師?不止一級?”
上官印城主這幾天一直在外。
連錢閣老呈送的奏報都沒來得及看,并不知曉那個“五級”事件。
“沒錯,這位明師,輕易便治好了曹域妻子身上的病癥,還解決了蕭火多年的頑疾……”黃語大師將所知情況詳細道出。
他身為醫道大師,曾被請去診治過這幾人,深知治好他們的難度。
這位“何師”,短短一、二十分鐘就能治好,連他都震驚不已,所以才打算前去拜訪。
“治好病癥就是明師?”
聽到二人的對話,賴師搖了搖頭:“明師雖有諸多手段,但最主要的還是幫人突破,治病那是醫道大師的專長。”
王師和張師也同時搖頭,表示不認同。
也難怪他們不信,厲害的明師,確實可以指點任何職業,也能治病救人。
但那種級別的明師,實在是鳳毛麟角。
一般的一級、二級明師,也只是能幫人突破,指點幾樣特殊職業罷了。
再者,明師無論走到哪里,都會備受關注。
怎會跑到東海城這種小地方,還租房子住下?
“呃……”
黃語大師一時語塞,無法反駁。
這位“何陽明師”雖然最近鬧得動靜很大。
但幾乎都是在看病、治病,并未提及幫誰突破了境界。
而且具體是不是明師,也只是傳聞,他并未親眼所見,不敢確定。
“你說的這位叫什么名字?二級明師,我基本都知曉。”
王師看出他的尷尬,微笑著看向他。
“他叫何陽,具體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黃語大師說道。
“何陽?”
王師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王國范圍內,沒聽說過這位二級明師,甚至三星明師我也知道一些,同樣沒有這個名字!”
明師有自己的交際圈子,王師雖只是一級明師。
但有多少明。
哪些是二級、三星,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基本都能叫出名字,何陽……顯然是第一次聽說。
“估計是個騙子吧,你也說了,前去拜訪,首先要給三百萬。”
“真正的明師,怎會看得上這些錢財?”賴師嗤笑道。
明師地位尊崇。
想要什么資源,只需一句話,任何大勢力、甚至王室都會拱手送上。
租個別墅,還讓拜訪的人上交三百萬,明顯就是騙子,想借此賺錢。
“這……”
黃語大師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這兩天,關于這位何陽明師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他。
一直想去拜訪,如今聽三位明師說可能是騙子,心里難免有些落差。
“其實是不是騙子,驗證起來也很簡單。”
“方老的壽宴還有幾天才到,明日剛好無事,我可以陪你過去看看,是不是明師,一試便知!”
王師說道。
“我也想去看看,明師這一職業不容褻瀆,竟然有人敢偽裝,我倒要看看,這家伙到底有多大膽子,敢玩火自焚!”賴師冷哼道。
“帶上我吧,說實話我也挺感興趣的。”張師也笑著說道。
“好吧!”黃語大師點點頭。
對方說得有道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若對方真是明師,這三位過去也無妨;若是假的,定會當場被揭穿,自己也就不用再糾結了。
看到三位明師商議完畢,上官印城主也不敢插話,只能無奈地搖頭。
他雖是一城之主,但與明師這類超凡之人相比,還是不敢托大。
…………
蘇白并不知道東海城來了三位明師,而且還打算前來拆穿他。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他收拾妥當,吃完早飯,交代呂明:“我要出去一趟,若有人找我,讓他們在外面候著。”
“是,老爺!”
呂明點頭,滿臉自豪。
身為明師的管家,他如今可是志得意滿。
無論是什么四大家族,還是那些富豪,以及那些之前他需要巴結的人。
現在見了他都得低頭!
不管你什么身份,老爺說了,滾外面等著,你就得乖乖等著……
經歷了蕭火、曹域等人的事情后,他現在有足夠的底氣。
蘇白不知他心中所想,見他似乎明白自己的意思,便點點頭,走出別墅。
他找到一條無人的巷子,恢復自己原本的容貌,徑直向肖沉的別墅走去。
肖大師說今天帶他去高級藏書庫。
..................
沒過多久,他便來到肖大師的別墅。
“蘇老弟,是我對不住你……”
一見到肖沉大師,就見他滿臉歉意地看向自己。
“對不住?難道城主的高級藏書庫進不去了?”
蘇白心中“咯噔”一下。
若進不去藏書庫,那該去哪里找書學習,補充天道圖樹呢?
“不是這事,是我養了個逆子……”
肖沉大師搖頭說道。
“逆子?”
蘇白一愣。
你養了個逆子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又不認識……
“是啊,我也是昨晚才得知,那個不肖子要找你麻煩,要和你進行師者評測。”
“是我管教無方,我今天就去找他,讓他認輸……”
肖沉大師說道。
“師者評測?”
蘇白愣住,表情古怪:“肖大師,你該不會要說……肖浩然老師,是你兒子吧?”
“沒錯,就是這個不孝子。”
“三年前他和我大吵一架后,離家出走,至今未歸……”
肖沉大師無奈地搖頭。
“既然已經準備比試,就不勞肖大師費心了。”
“不然,別人還以為我害怕,才托您出面……”
蘇白淡淡一笑。
他早就認識肖沉大師,卻沒想到肖浩然竟然是他兒子。
這很巧。
不過,比試的消息都已經傳出去了,此時退縮也來不及了。
既然要打臉,那就堂堂正正地打。
要是真讓肖沉大師過去一鬧,自己豈不是名聲掃地?
打不過兒子,就去求助老爹……
這跟教訓不了學生就去找家長有什么區別?
這種事他可干不出來。
“那好吧……”
見他堅持,肖沉大師也只好作罷。
“蘇老弟,我這個孩子,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吃過什么虧,自傲慣了。“
“既然你要出手,就讓他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又聊了幾句后,肖沉大師期盼道。。
自己這個兒子,實在是太傲了。
就因為自己說了他幾句,便直接離家出走,好幾年都不回來。
氣得自己差點生病。
若這位蘇老弟能出手教訓他一頓,那再好不過了,也能讓他吃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