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鳶猛地將方向盤打死,漁船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從洄水灣中沖出,迎著最猛烈的彈雨,悍然駛向那條狹窄的水道!
“穩住!!”葉青大吼。
就在漁船即將進入狹窄水道的瞬間,一排子彈狠狠地打在了船頭,舵手位置旁邊的船板上爆開一團碎屑。
一名特戰悶哼一聲,手臂中彈,但他強忍劇痛,沒有后退半步。
“小爺,我來掌舵!”馬龍怒吼著撲過去,一腳踹開受傷的兄弟,自己頂上了位置,讓沐鳶能專心應對眼前的極端路況。
漁船沖入狹窄水道,兩岸的槍聲出現了瞬間的停滯。
急速流動的水流在這里形成了視覺扭曲和水霧屏障,大大降低了射擊精度。
就是現在!
葉青松開崔穎,一個翻滾來到船舷另一側,從馬龍手里搶過一支八一杠,對著左岸剛剛暴露出的一個機槍陣地,連續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密集的彈雨潑灑過去,馬上就壓制住了對方的火力。
趁著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沐鳶駕駛著傷痕累累的漁船,咆哮著沖過了最危險的水路。
明家部隊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更加狂暴的掃射,但大部分子彈都打在了他們早已遠離的河段,徒勞地激起一片片水花。
漁船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駛入了一段相對平穩的河面。
葉青拄著槍,劇烈地喘息著,雨水混合著汗水從額頭滑落。
扭頭四顧,船尾的木板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那位受傷的特戰正咬著牙讓同伴為他簡單包扎。
崔穎癱軟在船板上,大口地喘著氣,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后怕讓她渾身無力。
葉青走過去,將她扶起,目光掃過船上每一張疲憊而堅毅的臉龐,最后落在沐鳶身上,露出了一個劫后余生的笑容:“很慶幸,我們都還活著。”
所有人都癱坐在船上露出了笑意。
雖說不怕死,但沒人想死。
崔穎躺在甲板上,扭頭看著他:“小爺,活著真好。”
半個小時之后,貌全已經進入了明家耗費巨資建造的軍事基地,進入之后,才震驚發現,自己和白家引以為傲的武裝部隊,與之相比,簡直就是富人和乞丐的差別。
裝甲車,坦克和武裝皮卡是標配,雖然都是政府軍淘汰的武器裝備,但僅憑這批軍火,在緬北也足以稱霸一方了。
而且,這批老舊軍火的來源,他也很清楚,全都是十年前郎璞所部淘汰的,郎璞轉手就賣給了明家。
那些半新不舊的,卻是現任三角軍區司令豫讓賣給他們的........
先后從這兩頭虎狼手中買軍火,顯然明家是花了大價錢!
明家的財力可見一斑!
人不患寡之患不均,都是在東山區混的軍閥,明家憑啥霸占了黃金谷,獨吞這批龐大的財富。
“阿古兄弟!”貌全從懷中摸出一盒煙,遞給了明鏡心的警衛連長:“抽根煙!”
明阿古轉身,看了一眼貌全遞過來的香煙,雙手接過叼在嘴上,剛要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卻見貌全從口袋中有摸出了一枚黃金打火機,正面鑲嵌著一塊墨翠,低調卻異常的奢華。
貌全先給自己點燃,這才隨手將打火機扔給明阿古,低聲問道:“明大少爺的心情怎么樣!”
明阿古看著手中的黃金墨翠打火機,板著臉不說話。
“賞你了。”貌全搖頭一笑:“一個小玩意兒而已。”
“大少爺心情很不好!”明阿古語氣中有點幸災樂禍:“明輝被槍殺,又損失了一個裝甲團,最讓他暴躁的是,整個黃金谷的礦坑都被淹沒了,你進去的時候,說話小心點兒。”
“難道他還敢殺了我不成!”貌全鄙夷冷笑。跟在明阿古身后,走進了明鏡心的辦公室,進門就愣住了,昔日文質彬彬,風采照人的明家大少爺,今天很憔悴啊!
明鏡心紅著眼睛,死死盯著他:“為什么沒干掉葉青.......”
“去晚了一步!”貌全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吐了個煙圈:“你沒必要責怪我,你也知道,最想殺這小子的就是我,要不是這小子,我還在老街市當土皇帝。”
明鏡心長吐一口氣,強行壓住心中的殺機:“你為什么不能動作在快一點兒。”
“我已經夠快了!”貌全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暴雨,山體滑坡,大樹橫倒,而且,你也知道,我手下那批人,只有少數幾個是軍人,其余都是礦工,聽說葉青炸毀了防洪壩,淹死了幾千人,腿都嚇軟了。”
明鏡心臉皮都在哆嗦,不要說貌全手下那些兵,就連他現在腿都軟。
在緬北,人命不值錢,但是敢一口氣淹死幾千人的,也就葉青這個混世魔王:“他就不怕回不了國嗎?”
貌全苦笑:“大少爺,咱別說氣話了行不行,你去告他還是我去告他,黃金谷死多少人,沒人知道,也不會有人知道,如果將這件事曝光,那些人也是死在你手里的,到時候,整個華國都瘋狂了。政府部門會迫于輿論的強大壓力,針對緬國的經濟制裁會更加嚴厲,也會有更多的軍人,脫下軍裝,來緬北參戰。”
明鏡心抬頭看著他:“葉青為什么這樣狠!”
“原先他沒這么狠,但是經過南佤雨林之戰后,他就變了一個人!”貌全嘆息道:“虎狼本身就是兇獸,但肚子餓了才吃人,等所有人都要獵殺它,它就開始大開殺戒,至于殺死的人中,有沒有無辜,對它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明鏡心眼神頓時凝重了:“他在立威!”
“沒錯,他就是在立威。”貌全肯定點頭:“小爺成魔,血流成河,他就是用這種方式,逼迫華國官方給他更多的特權,給他更多的兵,然后在緬北大開殺戒,威脅四寡頭。”
明鏡心頓時愣住了,他和明家的部隊,都接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但軍事訓練跟上過軍事院校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軍事訓練訓出來的是兵,訓練的是服從性和單兵素質。
軍事院校培訓出來的卻是軍官,他們能站在更高的維度,審視全局。
這就是他跟貌全不一樣的地方,貌全上過軍事院校,要不是貪戀老街市的富貴,他的軍職不低于戰死曼相的郎璞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