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魔殿天牢。
這里是黑風(fēng)嶺最深沉的噩夢,是連魔頭都聞之色變的禁地。
陰寒刺骨的魔氣從地底深處滲出,凝聚成肉眼可見的黑色霧靄,纏繞在巨大的石柱與猙獰的鬼首雕塑上。
秦小春偽裝的“圖塔”大步走在前面,他刻意將步伐踩得極重,每一步都發(fā)出沉悶的回響,彰顯著一種蠻橫的囂張。
他一只手粗暴地拽著完顏倩的胳膊,那力道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完顏倩低著頭,一頭烏黑的長發(fā)遮住了她大半的臉頰,身體微微顫抖,將一個被強(qiáng)迫的、驚懼交加的弱女子形象扮演得淋漓盡致。
然而在那發(fā)絲的陰影下,她眸光里的冰冷與恨意,卻足以凍結(jié)靈魂。
天牢入口,一座由整塊黑曜石雕琢而成的巨大門樓下,一個身形魁梧的老者正靠在一張石椅上閉目養(yǎng)神。
他身穿一件厚重的黑色皮裘,也難掩其身軀內(nèi)蘊(yùn)含的爆炸性力量。
他就是天牢的鎮(zhèn)守長老,野池,金丹中期的修為,一身魔功深不可測。
“站住!”
野池的眼睛甚至沒有睜開,低沉的聲音卻如同洪鐘一般,在空曠的通道內(nèi)激起陣陣回音。
秦小春停下腳步,臉上堆起一個屬于“圖塔”的、粗獷而又帶著幾分得意的笑容。
“野池長老,是我,圖塔。”
野池這才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渾濁但精光內(nèi)斂的眸子。他掃了一眼秦小春,又將目光投向他身后的完顏倩,那審視的目光在完顏倩玲瓏起伏的曲線上停留了片刻。
“原來是圖塔賢侄。”野池的聲音緩和下來,他與圖爾多長老交情匪淺,對這個“侄子”自然有幾分熟悉。
“聽說少主閉關(guān)前,將他這個妹妹許給了你?恭喜啊,總算是抱得美人歸了。”
他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男人都懂的調(diào)侃,眼神里的輕蔑卻毫不掩飾。
在他看來,完顏倩不過是完顏玉用來籠絡(luò)圖爾多的一件工具罷了。
“哈哈哈,多謝長老吉言。”秦小春大大咧咧地笑著,仿佛沒有聽出那份輕蔑。
他松開完顏倩,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個紫金色的酒壺,主動上前幾步。
“野池長老長年鎮(zhèn)守天牢,此地陰寒邪氣最是傷身。小侄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壺上等的龍血酒,特來孝敬長老,為您暖暖身子。”
龍血酒?
野池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接過酒壺,拔開塞子,一股濃烈到極致的血腥氣與靈氣混合的異香瞬間噴薄而出!
只見壺中的酒液,竟是如同流動的紅寶石,粘稠而又鮮活,其中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金色光點(diǎn)在沉浮,散發(fā)出的磅礴靈氣幾乎要化為實(shí)質(zhì)!
僅僅是聞了一口,野池就感覺自己體內(nèi)那因?yàn)槌D瓯魂幮爸畾馇治g而有些滯澀的魔元,都開始活躍起來。
“好酒!”野池眼中爆發(fā)出貪婪的光芒,再無半分懷疑。
這絕對是真正的龍血釀造的寶物!圖爾多那個老家伙果然疼兒子,連這種稀世奇珍都舍得拿出來。
“賢侄有心了!”野池的態(tài)度瞬間熱情了百倍,他拍了拍秦小春的肩膀,力道之大,若是尋常筑基修士,恐怕骨頭都要裂開。
秦小春身形紋絲不動,咧嘴笑道:“長老喜歡就好。此番我奉少主之命,要帶這女人去天牢九層‘靜思己過’,還請長老行個方便。”
“好說,好說。”野池將龍血酒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站起身來,“不過這天牢的規(guī)矩不能破,我得親自帶你們下去。”
他嘴上說著規(guī)矩,心里卻盤算著,正好借此機(jī)會跟圖塔這小子拉近關(guān)系。
圖爾多未來可是輔佐新魔主的第一功臣,他兒子自然也是水漲船高。
秦小春心中一凜,但面上卻不動聲色。
“那就有勞長老了。正好,這酒一個人喝沒意思,小侄陪長老喝幾杯,驅(qū)驅(qū)寒氣。”
他從儲物袋里又摸出一個酒壺,正是之前準(zhǔn)備好的普通烈酒。
野池見他如此上道,更是心懷大悅,哈哈大笑道:“好!夠爽快!那老夫就卻之不恭了!”
他從腰間解下一塊刻著惡鬼浮雕的令牌,對著前方的石壁一晃。
“嗡——”
厚重的石壁發(fā)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cè)移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盤旋向下的螺旋階梯。
陰風(fēng)呼嘯,鬼哭狼嚎之聲從深處傳來,仿佛連接著九幽地獄。
秦小春與完顏倩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兩人跟著野池,踏入了這吞噬光明的黑暗之中。
階梯兩側(cè),每隔十丈便有一盞幽綠色的鬼火燈,照亮著石壁上無數(shù)掙扎、扭曲的囚徒浮雕
。越往下走,空氣中的寒意與邪氣就越發(fā)濃重,甚至開始侵蝕人的神魂。
秦小春故意與野池并肩而行,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不時地與他碰一下酒壺。
野池心情大好,又自恃修為高深,對秦小春這個“晚輩”毫無防備,一杯接一杯地將那上好的龍血酒灌入腹中。龍血酒霸道的藥力在他體內(nèi)化開,讓他通體舒泰,飄飄欲仙。
不知不覺,三人已經(jīng)走過了數(shù)層關(guān)卡,來到了通往更深處的另一道閘門前。
“好了,喝得差不多了。”秦小春看準(zhǔn)時機(jī),將酒壺收起,“長老,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
野池喝得滿面紅光,打了個酒嗝,笑道:“也好。到了第九層,老夫再與你痛飲三百杯!”
他拿出令牌,正要開啟前方的閘門。
就在此時!
“汪!汪汪汪——!”
一陣狂暴至極的犬吠聲,毫無征兆地從閘門后方傳來!
那聲音充滿了極致的警惕與敵意,仿佛嗅到了不共戴天的死敵!
野池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酒,也一下子醒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