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登上了寒驪臺。
那數百級石階在腳下延伸,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霜之上。
越往上走,寒意越盛,那從中心深洞中透出的幽藍光芒,將整座高臺映照得如夢似幻。
但他們不敢太靠近那中心深洞。
那深洞,的確沉睡著虛天鼎——亂星海第一至寶。
但深洞的上層,布滿了乾藍冰焰。
那是一種極寒之焰。
據說此種火焰,哪怕元嬰修士沾染上一絲,也會立刻被焚滅成灰燼,連元神都無法逃脫。
此刻只是靠近,韓立便感覺到一股冰寒刺骨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種冷,不是尋常的寒冷,而是一種直透神魂的、仿佛能將一切凍結的極寒。
“立哥,你就站在這里,召出血玉蜘蛛拉扯虛天鼎上來就行了。”
韓風笑道,聲音在空曠的寒驪臺上回蕩。
韓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手往靈獸袋上一按。
“嗖——!”
兩道白光從袋口飛射而出,落在地上,化為了兩只通體血紅的巨大蜘蛛。
正是那兩只血玉蜘蛛。
它們在韓立的精心培育下,如今已是四級巔峰,即將踏入五級的存在。
八條長腿布滿血色絨毛,猙獰的口器開合不定,周身散發著兇悍的氣息。
在韓立的心念命令下,兩只血玉蜘蛛同時張口——
“嗤——!”
兩道半透明的蛛絲從它們口中噴射而出,如同兩縷銀光,徑直射入那幽藍深洞之中!
蛛絲穿過層層乾藍冰焰,竟然毫發無損!
正如韓風所說,血玉蜘蛛的蛛絲,是這世間少數能夠不懼乾藍冰焰的東西。
片刻后,兩只血玉蜘蛛同時繃緊了蛛絲——它們勾住了!
“起!”
韓立一聲低喝。
兩只血玉蜘蛛同時發力,八條長腿深深嵌入巖石之中,開始緩緩向后拉扯。
那深洞中,隱約傳來沉悶的響動。
虛天鼎,正在被一點點拉起。
速度很慢,但很穩。
韓風負手而立,神識緊緊鎖定那深洞中的動靜。
韓立則全神貫注地操控著兩只血玉蜘蛛,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虛天鼎被拉得越來越高,越來越接近洞口。
就在這時——
“嗡——!”
深洞中猛然傳來一陣嗡鳴之聲!
那聲音起初低沉,隨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劇烈震顫!
緊接著——
“嗖!”“嗖!”
黃、白兩道光華,一齊從洞中的藍色冰焰中飛射而出,沖出洞口,在空中盤旋飛舞!
韓風眼疾手快,身形一閃,雙手同時探出!
兩道青色光華從他掌心射出,瞬間將那黃白兩道光華籠罩其中,硬生生將它們定在了半空!
光芒散去,顯露出兩件東西。
一件是巴掌大小的黃色小鐘,鐘身古樸,雕刻著山川日月。
一件是尺許長的白色玉尺,玉質溫潤,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兩件古寶。
雖然比不上虛天鼎,但是,既然這東西,能被虛天殿主人收藏于此,顯然也非凡品。
韓風隨手將兩件古寶收入儲物袋,繼續關注那深洞中的動靜。
兩只血玉蜘蛛仍在拼命拉扯。
蛛絲繃得筆直,深深勒進它們的身軀。
但它們沒有絲毫退縮,依舊在韓立的命令下,一點一點地將那尊大鼎往上拉。
終于——
“嘩啦!”
虛天鼎,浮出了洞口!
那是一尊扁圓形的古鼎。
古鼎兩耳三足,高約四尺,直徑丈許,并不算很大。
頂端有一微凸的圓形蓋子,四周雕刻著蟲魚、走獸及眾多的山水樹木等各種畫面。
那些雕刻雖然看起來簡陋粗糙,但卻栩栩如生,甚至給人一種迎面撲來的蠻荒遠古的氣息感受。
仿佛那不是雕刻,而是真實存在的遠古世界,被濃縮在了這尊鼎上。
就在虛天鼎完全露出洞口的瞬間——
“嗡——!!!”
鼎身猛然劇烈震顫,嗡鳴聲大作,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同時,包圍此鼎的藍色冰焰,也“噌”“噌”幾聲,一下高漲變大,火勢洶涌!
“退!”
韓風一聲低喝,拉著韓立迅速后退!
兩只血玉蜘蛛也在韓立的命令下,一邊后退,一邊繼續拉扯著蛛絲,將虛天鼎緩緩拉向祭壇邊緣。
終于,在它們退到寒驪臺邊緣的時候——
“轟!”
虛天鼎被拉上了祭壇!
那巨大的鼎身落在巖石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寒驪臺都微微顫抖。
兩只血玉蜘蛛也終于完成了任務,癱軟在地,大口喘息著。
韓立連忙上前,將它們收回靈獸袋,又喂了幾粒丹藥,安撫它們消耗過度的精力。
“接下來,如何取鼎?”
韓立看著那依舊被乾藍冰焰包圍的虛天鼎,有些發愁了。
那藍色的火焰依舊在鼎身上燃燒,熾烈而危險。
別說伸手去取,就是靠近一些,都可能被那極寒之焰凍成冰雕。
“不著急。”
韓風笑著道,“乾藍冰焰脫離了寒驪臺,失去了下方禁制的支撐,不久后就會自行收縮的。”
果然。
隨著時間推移,那洶涌的藍色火焰開始慢慢減弱、收縮。
起初是火勢變小,然后是火焰的高度降低,再然后,那些火焰開始向鼎身內部收斂。
一刻鐘后。
所有的乾藍冰焰,徹底縮回了鼎內。
最終,在鼎蓋上方,凝聚成了一顆幽藍色的珠子——乾藍珠。
那珠子約莫拳頭大小,通體幽藍,內部仿佛有火焰流轉,散發著極寒的氣息。
韓風上前,雙手掐訣,打出一道道禁制,將那乾藍珠層層封印,然后小心地收入一個特制的玉盒之中。
乾藍珠,乾藍冰焰的精華所在。等離開虛天殿后,可以慢慢煉化,收為己用。
而失去了乾藍冰焰包裹的虛天鼎,此刻也發生了變化。
那巨大的鼎身,開始緩緩縮小。
四尺、三尺、兩尺、一尺……
最終,化為巴掌大小的一尊小鼎,靜靜地躺在祭壇上。
韓風一招手,那小鼎便輕飄飄地飛入他手中。
觸手溫潤,沉甸甸的,仿佛握著一整個遠古世界。
虛天鼎,到手。
“走吧,立哥。”韓風笑著道。
他抬手一劃,那白色光罩再次裂開一道縫隙。兩人閃身而出,來到石階前。
韓風從懷中取出那張萬里符,小心地撕成兩半。
“這半張萬里符,立哥你拿著。出去之后,找到落腳的地方,就用萬里符傳訊給我。”他將一半符箓遞給韓立,“此符無論相隔多遠,都能傳訊,極其方便。”
韓立接過,鄭重收好。
“我還有點事要處理。”韓風道,“立哥你直接去第一層,隨便找一個石門進去取寶,然后就會被自動傳送出去。不用等我。”
“好。”韓立點頭,也不多問,轉身離去。
……
目送韓立離開,韓風轉身,回到了寒驪臺上。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開始在周圍的墻壁上敲擊。
“咚……咚……”
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通道中回蕩。
他走了幾步,突然停下。
聲音變了。
這里的回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樣。
韓風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墻壁。
那墻面上,雕刻著一只帶翅妖獸的血紅怪目。
那妖獸栩栩如生,面目猙獰,一雙血紅的眼睛仿佛正盯著他,將那種狂暴嗜血瘋狂之意,表露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