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府我心中一凜,通源錢莊終于行動了!
“錢貴呢?”我立刻問道。
沈默回道:“仍在秘牢,該招的都已招了。對外,周青一直宣稱他因地方案件,被渝州鎮(zhèn)武司扣押審查,需羈押兩月。通源錢莊的人前后打點活動過幾次,都被周青擋了回去。”
我點點頭:“很好。”
周青那邊做得滴水不漏,給蜀州這邊制造了足夠的壓力和時間差。
現(xiàn)在是年底,正好是錢莊進行對賬和分潤之時,抓了一個錢貴,渝州那邊怕是會有不小的混亂。
沈默繼續(xù)道:“錢貴大徒弟錢楓,負責渝州分號與成都總莊的賬目往來,很可能掌握著通源錢莊資金流轉(zhuǎn)的核心機密。大人,要不要……”
他做了一個抓捕的手勢,“現(xiàn)在動手?趁他剛從王府出來,人贓并獲?”
我沉吟片刻,緩緩搖頭:
“直接動他,固然可能有所收獲,但極易打草驚蛇。一旦蜀王府有所警覺,再想深挖就難了。”
沈默眉頭微蹙:“那依大人之見?”
我腦海中飛速盤算,忽然,一個念頭閃過。
“上次查抄三和堂,查封的物資中,是不是截獲了一批渝州分號開出的銀票?”
沈默微微一怔,隨即眼睛一亮:“正是!總計三千余兩,因涉及三和堂贓款,一直扣押在庫房!”
我說:“或許,可以利用一下!”
……
深夜,寒風(fēng)凜冽。
蜀王府后巷的陰影里,我?guī)е铋L風(fēng)、杜清遠和沈默靜靜地守著。
我們早已換上了一身江湖亡命之徒的打扮。
粗布麻衣,腰挎鬼頭刀,臉上抹了灰泥,我更是刻意在臉頰上劃了一道猙獰的疤口。
約莫半個時辰后,王府不起眼的角門再次打開。
錢楓左右張望了一下,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看似沉甸甸的布袋,快步走出。
此處雖是王府地界,但這角門僻靜,又值夜深,僅有零星更夫路過。
錢楓做賊心虛,只顧著低頭快走,全然沒留意到墻角的我們。
就是現(xiàn)在!
我朝杜清遠使了個眼色。
待錢楓走過之時,杜清遠猛地竄出去,一個麻袋當頭就套了下去。
“嗚!誰……”
錢楓的悶叫聲剛出口,沈默一記精準的手刀砍在他的頸側(cè)。
錢楓身體一軟,頓時沒了聲息。
李長風(fēng)默契地扛起被麻袋套住,扔上了一輛早已備好的簡陋馬車。
杜清遠一揚馬鞭,馬車便碾著青石板路,快速消失在夜色深處。
……
城外一座荒廢的山神廟里。
篝火跳動,映照著殘破的神像,顯得格外陰森。
杜清遠這時已經(jīng)搜了布袋,里面除了一些王府賞賜的精致吃食,別無他物。
他嫌棄地啐了一口:“呸,還以為是啥寶貝,原來是給王府當狗得來的犒賞!”
隨即隨手將布袋扔在了馬車角落。
錢楓悠悠轉(zhuǎn)醒,發(fā)現(xiàn)自己被捆得結(jié)結(jié)實實。
當看到我們幾個面目兇悍的“匪徒”,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好……好漢饒命!要錢我有……有話好說!”他聲音顫抖,幾乎要哭出來。
我沙啞著嗓音,手中的鬼頭刀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
“錢掌柜,兄弟幾個最近手頭緊,想跟你借點錢花花。”
“我……我不是什么掌柜!我就是個跑腿的伙計啊好漢爺!”錢楓急忙辯解。
我冷笑一聲,從懷里掏出幾張銀票,拍在他臉上。
“那這三千兩,渝州通源分號的票子,你總認得吧?”
錢楓借著火光看清銀票,失聲道:“這是三和堂的那批,不是被鎮(zhèn)武司查封了嗎?你們是三和堂的人?”
杜清遠兇神惡煞一般,伸手就給他一巴掌:“干你娘的!當初存錢時,可不是這么說的!”
錢楓捂著紅腫的臉,“這真不關(guān)我的事啊!現(xiàn)在鎮(zhèn)武司的人到處追查,這錢莊一時也……”
“放屁!”我厲聲打斷他,“少他媽糊弄老子!有錢往蜀王府里送,沒錢給兄弟們兌現(xiàn)?”
我手中的鬼頭刀冰冷的刀面貼在他的脖子上:
“鎮(zhèn)武司的人到處在追殺我們,兄弟們都指這三千兩活命了!”
“老子好說話,可我手底下這幫兄弟,餓紅了眼,可就沒我這么好脾氣了!”
我身后,李長風(fēng)配合地捏了捏拳頭,骨節(jié)發(fā)出咔吧的脆響。
“這錢我想辦法!一定想辦法!”錢楓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求求幾位好漢,放了我吧!”
我冷聲道:“想辦法?你有什么辦法?說來聽聽!”
錢楓嚇得一哆嗦,連忙道:“我在蜀州總莊,有權(quán)限調(diào)動五千兩以下的現(xiàn)銀!只要幾位好漢放我回去,我……我明天就想辦法把這三千兩兌出來!”
我盯著他看了片刻,對沈默使了個眼色。
沈默上前,用匕首割開了捆著他手腳的繩子。
我沙啞著嗓子,“給你一天時間,明天晚上,就放在這里!少一兩,或者敢耍花樣……”
“不敢!絕對不敢!”錢楓連連磕頭。
杜清遠道:“老大,就這么放了他?他回去要是給鎮(zhèn)武司報信,咱們不是自投羅網(wǎng)?”
我用鬼頭刀拍了拍錢楓蒼白的臉:“他敢?”
我俯下身,聲音冰冷:“錢楓,渝州城東楊柳巷,家里有個老娘,一個妹妹。哦,對了,你在城西小金絲胡同還養(yǎng)了個外室,剛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沒滿月吧?”
錢楓臉色一緊。
我威脅道:“你可以試試去報信。看看是官府的差爺來得快,還是我三十幾個弟兄的刀快!”
錢楓渾身劇震,“好漢爺!饒命!我絕對不報信!我一定把錢帶來!求求您高抬貴手,禍不及家人啊!”
“記住你說的話。收不到錢,就等著給你全家收尸!”我惡狠狠地丟下最后一句。
沈默重新用黑布蒙上錢楓的眼睛,塞住嘴巴,將他拖出破廟,扔上一輛顛簸的馬車。
在城里繞了許久,才將他扔到一條偏僻的巷弄里。
杜清遠興奮地搓著手:“姐夫哥,剛才真過癮!嚇死那龜兒子!”
但他又擔心:“不過,他會不會還是不敢私自調(diào)錢,轉(zhuǎn)而去找通源錢莊或九幽教,埋伏我們?”
我搖了搖頭:“他不敢賭!”
“我們表現(xiàn)得越像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他越害怕。通源錢莊的錢不是他私人的,但全家老小的命是他自己的。惹上我們這種‘匪類’,在他看來才是滅頂之災(zāi)。”
“我猜,他此刻最大的可能,是想方設(shè)法湊足三千兩,把我們打發(fā)走,絕不敢聲張。”
沈默忽然道:“大人,這一招黑吃黑,真是絕!”
我笑著問:“怎么,說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