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修聽到云知微的話,短暫的思索后,差點直接笑出來。
歷朝歷代,儒家學子之所以能夠有那么高的地位,就是因為掌握了話語權。
他們一方面代表朝廷,利用朝廷欺壓百姓。
另一方面,又代表百姓,通過百姓來向朝廷索要權利和地位。
而朝報的出現,相當于在朝廷和百姓之間,架起了一道直接溝通的橋梁,雖然這個橋梁并不穩定,而且只有朝廷向百姓通報的能力,但也極大地削弱了儒家學子在朝堂上的影響力。
以前這些儒家之人,動不動就拿百姓、萬民說事,逼迫朝廷按照他們的想法行事。
比如他穿越前的大明王朝,朱老四拼了命的打仗,但大明的經濟始終沒崩盤,靠的就是鄭和在西洋帶回來的龐大財富,但儒家官員不干了,說這是與民爭利,勞民傷財,空耗國力,逼得只能朱老四只能關閉了航海通道。
“朝報的出現,雖然不能堵住這些人的嘴,但卻也能讓他們的話語權大打折扣,這些人能不討厭朝報么。”范修輕笑道。
云知微詫異道:“沒想到范舉人,竟然也對這些事情有所了解,你我共飲一杯,咱們詳細聊聊如何?”
“自是無妨。”范修點頭道。
他本身也挺無聊的。
在徐州地界,他連個認識的人都找不到,除了一個謝文博,但那老東西,也在平安王那里,根本就沒時間陪他。
如今有個人聊聊,也挺不錯的。
兩人隨便進了一家酒樓。
當范修看到云知微點的酒之后,心中頓時驚訝不已!
這酒竟然就是他釀制出來的醉馬仙酒。
“范兄,這酒是云某近日發現的,口感極佳,就是價格有些貴,這一壺酒,都要十兩銀子,范兄品嘗一下如何。”云知微輕笑道。
“呃……”
范修驚聲道:“這一壺酒而已,竟然要十兩?”
他震驚了。
他一壇酒的價格,也才十兩銀子而已,而且還是最頂級的醉馬仙酒。
一壇酒至少能倒出來四壺酒。
結果到了這徐州,就這一壺的價格都要十兩銀子?
足足翻了四倍?
他以為自己算是比較黑心的奸商了,畢竟一壇酒的成本才一錢銀子,賺了上百倍了。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他沒想到這酒,竟然已經賣到徐州來了。
肯定不是他們的人賣過來的,因為他們的銷路,還沒有推廣到徐州,哪怕是謝家和沈家,也不可能這么快,就幫他打通徐州這邊的銷售。
應該是徐州這邊的人從彭城那邊買回來的。
云知微哈哈大笑道:“就這還是供不應求呢,據說這酒的產量極低,整個徐州城也沒有多少,而且味道極佳!”
說著,
給范修倒了一杯,說道:“范兄請品嘗一番。”
范修接過抿了一口,輕笑道:“入口柔,一線喉,好酒。”
云知微拱手道:“范兄果然是懂酒之人。”
范修笑道:“范某不僅懂品酒,而且還略懂一些釀酒,這醉馬仙酒,正是范某所釀,因是在馬場所釀,所以取名醉馬仙酒。”
“啊?”
云知微瞪大眼睛道:“如此美酒,竟是出自范兄?這……范兄,本以為你只是跟著謝大人見見世面,沒想到您才是隱藏起來的厲害人物啊。佩服,佩服!”
說著,
起身向范修拱了拱手。
范修起身回禮道:“云兄太客氣了,只是一些商賈之流的營生罷了,上不得臺面。”
“不不不。”
云知微搖頭道:“范兄,云某與那些迂腐的儒家士子可不一樣,云某并不認可所謂的士農工商,云某認為,只有興商才能強大一個國家!”
范修聽到這話,臉上頓時浮現出驚訝之色。
從他穿越到大胤王朝,開始經商之后,所有知道他是舉人,結果卻選擇棄文從商后,所流露出來的基本上都是惋惜。
士農工商的等級觀念,早就已經深深地植入到所有人的靈魂。
只有進入仕途,才算是正道。
所謂的商賈,連百姓都不如了,地位甚至與乞丐無異。
結果眼前這名衣著氣質不凡的青年,卻完全不認可,反而認為行商才能興國?
“云兄的話,倒是讓范某大開眼界!”
范修輕笑道:“不過這話若是傳到那些士子耳中,怕是要與云兄不罷休了。”
“呵。”
云知微冷笑道:“所以云兄根本就懶得搭理他們,一群迂腐的讀書人!若不是平安王相邀,云某根本就不會來。”
范修笑著拱手道:“看來云兄也非常人啊。”
云知微呵呵一笑道:“不提也罷。”
范修笑著點了點頭,也沒有細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與云知微也只是初次交談,不報身份也正常。
不過范修也從云知微的話中得知,這云知微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能夠被平安王親自邀請的,能是普通人?
要知道,
就連徐州七大世族的族長,平安王都沒邀請,若是謝文博沒有成為欽差大臣,恐怕也不會受到邀請。
而這云知微,卻是受到了平安王的邀請?
“對了。”云知微笑道:“范兄可知,平安王邀我們這些人來此的真正目的?”
“嗯?”范修詫異地問道:“不是為了慶祝平安王閣的落成嗎?”
“是,也不是。”
云知微呵呵一笑道:“表面上,是為了慶祝平安王閣落成,但平安王的真正目的,是為了捧他的長子,墨昌明的得意門生,程遠山。”
“嗯?什么意思?”范修不解地問道。
云知微輕笑一聲,壓低聲音道:“據云某所知,平安王授意程遠山,為平安王閣寫了一首文章,并且經過墨昌明的指點,并且邀請各地的知名學子,然后在明日的平安王閣落成慶典時,讓程遠山用這首文章,力壓諸位學子,成全平安王府的名聲。”
“原來是這樣。”范修瞇起雙目,“難怪這平安王要邀請這么多人。”
云知微淡淡一笑道:“范兄知曉此事就可,切莫聲張,其他人并不知曉,若是傳了出去,平安王怕是要怪罪云某了。”
范修拱手道:“多謝云兄,范某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