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副總指揮,我需要糾正,是藍軍襲擊了我們,是他們違規了,我們可沒有去襲擊他們。”
紅軍這邊說話的是參謀長,他現在真的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誰先襲擊誰我會查清楚,你先把你的人給撤回來,你的人一直待在小津湖機場,演習都搞不下去了。”錢副總指揮下令道。
“錢副總指揮,我已經說了,我們沒有派兵襲擊藍軍機場,簡直是無稽之談。”紅軍參謀長無奈解釋道。
“無稽之談?”
錢副參謀長都被氣笑了:“我都已經在監控上看到了,機場上全是你的人,難道我看到的還有假?”
“你怎么不看看我們這邊的現場,全是藍軍的兵,全是山鷹旅的人,我哪有精力去襲擊藍軍機場?”紅軍參謀長辯解道。
坐在旁邊的沈參謀長和譚組長,聽到他們倆對話中有嚴重的信息差,互相對視一眼都疑惑了起來。
到底誰在說假話?
錢副參謀長帶著這個疑惑,立馬讓黃參謀通知指揮中心,將觀禮臺的主屏幕畫面,調到了藍軍那邊的攝像頭。
畫面一出來就看到紅軍的裝甲車,被藍軍的火炮猛烈轟炸,場面要多慘有多慘。
觀禮臺上的人都看懵了。
藍軍的機場被紅軍的部隊偷襲,紅軍的裝甲車部隊又被藍軍給襲擊了,問題是兩方的旅部還全都否認。
這聽起來實在是匪夷所思,讓人想不通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怎么會有那么詭異的事情。
“大家別著急,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錢副總指揮見現場的氣氛不對勁,立刻站起來穩定眾人情。
“錢副總指揮,現場出了點問題沒關系,但是你得及時通報一下嘛,免得在場的人傻等又亂猜疑。”
之前就討論最激烈的大校專家,嚴肅的向錢副總指揮提出不滿。
也就是這個專家來自于研究院校,并不屬于作戰部隊的體系,加之有專家的身份,等于多了一層特殊地位。
否則就他大校的軍銜,還沒資格去質問一顆豆的副總指揮。
“情況是這樣的。”
面對在座眾人的不滿,錢副總指揮知道必須給個交代。
深知繼續隱瞞下去沒有意義,只能公開真相說道:“按原定計劃,藍軍空降兵分乘兩架運輸機,在殲十戰斗機的保護下,飛臨紅軍陣地上空實施傘降,并快速占領陣地。
但就在運輸機抵達陣地上空時,藍軍的小金湖機場四周出現了紅軍的小分隊,對機場展開偷襲并占領了機場。
使得準備執行空投任務的運輸機,被迫只能轉攻為守,帶著傘降兵重新返回機場,試圖重新將丟失機場奪回。
于是就出現了剛才大家看到的,飛機編隊沒有傘降即返回的那一幕。
這一幕并不是今天的演習科目,究竟為什么會突然發生這種變化,目前不得而知,情況還在調查中。
與此同時,原計劃紅軍被藍軍占領了前線陣地以后,馬上組織強有力的反擊,以特種兵作戰為主,一鼓作氣拿下1130高地。
但就在剛才,我接到紅軍參謀長的電話,海嘯突擊旅第一機步營在增援路上,突然被藍軍部隊包圍,十幾輛戰車受損,部隊減員超過三分之一。”
聽完錢副總指揮的解釋,在座眾人明白了怎么回事,卻也多了很多新疑惑。
“紅藍雙方這么大動作,你們導演部一點都不知道嗎?”大校專家問道。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錢副總指揮搖了搖頭,無奈道:“究竟是命令下錯了,還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亂,根本就沒法確定。
盡管此刻紅藍兩軍指揮所,都在指責對方先違規,可我相信真相很快會出來,請你們耐心的等一等。
等找出原因調整好之后,到時候演習再重新開始,一定會讓大家看到一場,正規而精彩的軍演。”
“好,那我們就等著了。”大校專家滿意的點頭說道。
“錢副總指揮,就不用重新來了吧,剛才的演習就很好看嘛,雖然我們沒有看到現場的作戰畫面,但是聽著就很有懸念。”
就在大校專家期待重新開演時,一名少校冒了出來提出不同看法。
這名年輕的少校同樣也是一名專家,他的思想就比中年大校專家前衛得多,沒有迂腐石板的只按部就班演習。
隨著這名少校的不同聲音出來,緊接著又有幾名年輕的軍官出言支持。
“對啊,繼續演下去吧。”
“這樣打確實更有懸念,更讓人期待,我也覺得可以繼續。”
“按部就班的演習看多了,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演習,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確實讓我眼前一亮。”
……
支持繼續演習的都是年輕軍官,軍銜從中尉到少校之間,盡管沒有那么權威,可也代表了一種聲音。
“同志們,這不是演戲。”
錢副總指揮態度明確,嚴肅的說道:“今天的科目,就是一次掩飾性的行動,并沒有進入到自主對抗階段。
違反事先排練好的方案行動,那就是嚴重的違規違紀,絕不可縱容這種風氣,我們將對違規者嚴肅處理。
演習很快就會恢復正常,請大家坐下來耐心等待。”
錢副總指揮這番話一說出來,年輕的軍官們都識相的閉上了嘴巴,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副總指揮的立場。
加上專家組的老一派已經發言,基本都是站在重新演習的那邊。
所以年輕軍官們,自然不會出來觸霉頭。
然而在場的一眾高級軍官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的傳統古板,其中也有身居高位思想更前衛的軍官。
沈參謀長聽完錢副總指揮的話,眉頭就不由得皺出了幾道紋。
身體向右邊側傾小聲道:“譚組長,我出去一下。”
“嗯。”
譚組長正在思考問題出在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
鋼七旅指揮所。
沒有接到相關的演習任務,本來應該在休息的陳軍和王慶瑞等人,卻聚集在指揮所一派戰斗景象。
“報告。”
隨著清脆洪亮的嗓門聲,洪毅帶著拓永剛走了進來。
“報告旅長,突襲小金湖機場任務,已經圓滿完成,請您指示。”洪毅面帶微笑,心情非常不錯。
“怎么用了那么長時間?這不是你洪毅的效率啊。”陳軍調侃道。
“我們為了不讓山鷹旅發現,特意讓直升機繞了一大圈過去,返航的時候,他們的雷達一直在追,我們只能又繞一大圈回來,夏侯瀾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是誰干的。”
拓永剛回答的時候滿臉笑容,顯然對這次行動同樣非常得意。
“好樣的,干得漂亮,辛苦了。”王慶瑞滿意的夸贊道。
“邱參謀,你們信息情報中心,有收到什么情況嗎?”田保國問道。
“當然有。”
邱明走過來說道:“現在是山鷹旅在罵海嘯旅,海嘯旅也在罵山鷹旅,雙方都在怪對方先違規偷襲。”
“哈哈哈。”
想到紅藍方此時的滑稽樣子,在座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
“叮叮叮……”
陳軍的私人手機響了,他拿出來一看,發現是沈參謀長。
他立刻反應了過來是怎么回事,也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出,立刻提醒眾人道:“是沈參謀長打過來的,你們先別出聲。”
眾人聽到是沈參謀長打過來的,大概率是過來問責的,立馬都收斂了起來。
“首長好,我是陳軍。”
陳軍接通電話,氣息非常平穩,聽不出任何異常。
“兩邊的襲擊都是你干的吧。”
沈參謀長的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卻沒有一個字的廢話,直奔核心而來,讓在座眾人心中一緊。
雖說在來這個地方之前,和譚組長坐在一起談話時,就已經確定了鋼七旅身份。
那就是過來攪局的。
但是當時說的是在演習中攪局,而這次演習只是一次展示性預演,導演部并沒有通知鋼七旅參加演習。
鋼七旅這次進來在兩邊搞把戲,多多少少還是帶著點違規的。
沈參謀長要追責,他們都得挨板子。
怎么可能不緊張。
就在陳軍把目光看向王旅長、田保國和洪毅等人,通過眼神互相交流的片刻,沈參謀長再次質問:“陳軍,立刻回答我。”
沈參謀長語氣明顯有加重,聽得陳軍都起了壓力。
不過。
雖然沈參謀長給的壓力很大,但是對陳軍來說還不足以把他壓垮,依舊在他的心理承受范圍之內。
所以陳軍依舊沉著的說道:“首長,您是讓我實話實說嗎?”
“廢話,當然實話實說了。”沈參謀長喝道。
“確實,都是我們干的,首長您給我們的任務,就是在演習中做攪局者,所以我們嚴格執行您的任務。”
陳軍回答的沉穩有力,有理有據,不帶一絲虛的。
在座的田保國和洪毅等異形軍官,見陳軍在首長面前都能如此穩定,都忍不住在心里給他比了個大拇指。
要是換做他們被首長責問,大概率還沒說話心就虛了。
而聽到陳軍說的這么理直氣壯,沈參謀長一時之間都有點愣住了,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么話了。
沈參謀長事先確實是知道,鋼七旅就是過來攪局的。
可他真的是萬萬都沒有想到,鋼七旅打響的第一槍,竟然挑在了紅藍兩軍的這場,專門打給專家和記者看的表演性演習,最終把這場演習完全帶偏了。
而自始至終譚組長都蒙在鼓中,讓沈參謀長是真的覺得很難辦。
萬一譚組長要是追究起責任來,沈參謀長哪怕是戰區的堂堂參謀長,恐怕到時候也是有心無力的。
要知道譚組長可是來自于中YJ委,不是戰區參謀長能夠撐得住的。
可事實又擺在他的面前,陳軍就是按照命令在執行,沒有做錯的地方,讓他沒有辦法批評陳軍。
下一步究竟該怎么收場,沈參謀長完全沒有一點頭緒。
足足等了五六個呼吸之后。
實在不知道怎么回應陳軍,又不知道該怎么解決這件事,甚至不知道會發生什么的沈參謀長。
干脆就把電話掛了。
皺著眉頭帶著萬千思緒,重新走回了主席臺坐下。
“竟然一句話都沒說就給掛,沈參謀長這是什么意思呢?”陳軍是真的沒搞懂,一臉懵圈的看著手機屏幕。
“那沈參謀長那邊,到底是贊成,還是反對?”田保國疑惑道。
“這一句話沒說就掛了電話,確實是讓人摸不到頭腦,不過大家也不要慌,肯定出不了大事。”
王慶瑞作為鋼七旅的旅長,在做眾人中年齡最大的,此時站出來穩定情緒,倒是有著不小的作用。
“旅長、政委、參謀長,我們回來了,伏擊任務圓滿完成。”
就在指揮所氛圍稍顯壓抑時,高城帶著伍六一從外面走了進來。
這次出去執行任務的有兩隊人馬,分別是洪毅這個副參謀長帶著拓永剛,還有高城這個副旅長帶著伍六一的特戰連。
“你們回來的比洪毅他們更慢,你們也是繞道回來的?”王慶瑞問道。
“沒錯,在外圍繞了一大圈,車都開到差點沒油了。”高城笑道。
相比于呆在指揮所里指揮作戰,高城還是更喜歡親自帶隊出去行動,更能讓他的血脈噴張亢奮。
“這是我們從紅軍指揮車里順出來的,看看有沒有有用的。”
伍六一帶了兩個戰士一起進來,話說完便朝后面招了招手,兩名戰士便向前來,放了一堆東西在桌上。
里面不僅有紙張類的東西,看起來像軍事地圖和會議內容什么的。
還有個筆記本電腦,偌大的一大坨。
陳軍等人看到這么多戰利品,都還沒來得及說句話。
旁邊的邱明突然兩個箭步上來,一把就抓起放在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熟練地拆掉了筆記本的電池。
伍六一看到邱明的面色很嚴肅,帶著幾分緊張的問道:“邱參謀,怎么了,有什么不對勁嗎?”
其他人此時也察覺到了異常,紛紛把目光看向了邱明。
只有陳軍恍然大悟,已經明白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