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恣愣了一下，她在猶豫間確實是這么想的。
于壹鳴從后座探出頭，眼睛在昏暗的車廂里亮晶晶的，“就是……我們可以試試火龍果，只搞賣，不管種植，幫他們賣了分錢，然后也可以搞寺廟的項目，那可是被動收入。”
鄭恣看著窗外的夜色，沒否認，一下子兩個選擇，似乎都可行，但又似乎太跳躍。關鍵是，這兩個也許能賺錢，但卻都不是她想要的真正屬于她的，不用依賴，無法取代的事業。
“我再想想?！?br/>林烈將肖陽和侯千放在荔城中心，再送其他三人去鄭恣的荔城區住處后離開。于壹鳴和李鳳儀跟著鄭恣進了屋，三個人坐在客廳里，面前擺著三杯涼掉的茶。
李鳳儀沒有要喝茶的意思，她開門見山。
“說吧，怎么想的？”
鄭恣靠在沙發上，看著天花板，“火龍果那邊，可以談渠道，直播賣貨，做品牌。我們擅長的就是這個。至于承包……”她頓了頓，“四百萬確實太多，我看看找翁銘楷談談，讓他牽頭，我們入股，分攤風險?！?br/>于壹鳴眼睛亮了，“所以我們真的兩個都能要？”
“先都看看。”鄭恣看了下手機日歷，“火龍果那邊，我們得再去一趟，這次得白天去看，和翁文濤談承包條件。寺廟那邊，讓倪泓幫我們查查資料，看看有沒有先例，法律上有沒有問題?！?br/>李鳳儀點頭，“法律風險確實得問倪泓。這種商業模式，搞不好就是非法經營。”
于壹鳴興奮道，“又可以開始忙了！咱們一邊談火龍果渠道，一邊研究承包寺廟的可行性。又不沖突?！?br/>三個人聊到深夜，最后達成一致：兩個方向都做前期調研，不急著定。
鄭恣給林烈發去信息，林烈立刻打了電話過來。
“我沒睡?！?br/>“我想好了。兩個都試試。”
林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行，你做什么決定我都支持你?！?br/>“這次沒反駁？沒建議了？”
“建議昨天說過了?！?br/>鄭恣站在窗邊，看著樓下小區停車位里的車，她少一些東西。
“林烈，你最近有沒有空？”
“怎么？”
“陪我去買輛車。”
林烈愣了一下，“買車？”
“嗯。”鄭恣說，“七座的，以后團隊出門方便。不能總麻煩你。”
“你有駕照？”
“當然，不然在澳洲怎么活的?！?br/>林烈沒推辭，“行，明早我帶你去?！?br/>林烈的車拐進鄭恣家那條巷子時，天剛亮透。
他習慣性地往那扇窗戶看了一眼，窗簾還沒拉開，鄭恣應該還在收拾。他把車停在老位置，剛要熄火，余光掃見對面花壇后有個黑影一閃。
那人蹲在綠化帶后面，正盯著鄭恣家那棟樓。
林烈的手頓在鑰匙上。
那黑影顯然也看見了他的車，立刻低頭，貓著腰往巷子深處走。一輛灰色面包車停在二十米外的路燈下，那人拉開車門鉆進去，車子啟動，沒開車燈，悄無聲息地滑出巷口。
林烈盯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拐角，掏出手機，對著那方向拍了一張。
只拍到車牌的后三位：閩B·**762。
他坐在車里，沒動。
不是小區的住戶。這個點，這個位置，這個反應……
林烈把照片存進加密文件夾。
“林烈？”
車窗被敲了一下。鄭恣站在外面，穿著件米色毛衣。
“想什么呢？”她拉開車門坐進來，“走吧，我請你吃早飯?！?br/>“那個跟你一起住的員工呢？”
“我說你在下面，她不肯來，非說和李鳳儀一會兒自己去?！?br/>林烈笑了笑，看了眼樓上的窗戶，發動車子，“你準備買什么顏色？”
“白色吧？”
“挺好，耐臟，去了看看?！?br/>車子駛出小區馬路時，林烈下意識看了一眼后視鏡。車后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鄭恣和林烈在4S店附近的早餐店吃了蛋餅和豆漿，等展廳開門時抹抹嘴過去，展廳里車很多，黑的、白的、墨綠、灰色，好幾輛車在射燈下锃亮。其中SUV有黑色也有白色。
于壹鳴和李鳳儀也到了，兩人正一人端著一杯4S店的咖啡，正圍著一輛車指指點點。
“鄭恣姐，你看這輛！這輛好看！”于壹鳴看見鄭恣，興奮地招手。
銷售迎上來，剛要開口，展廳另一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你是……恣意海參的……鄭老板？”
鄭恣轉頭，愣住了。一個穿著粉色大衣的女孩，有些面熟。她正站在一輛紅色轎車旁邊，頭發燙了卷，活潑又精神，她旁邊站了一堆中年男女，正順著女孩的目光看向鄭恣。
“你是？”
“我是……我去你們公司，甜里文創園面試過，侯千是我姐妹，我們一起的?！?br/>鄭恣想起來了，“你是劉曉薇？”
“是我是我，你還記得我！”劉曉薇跑過來，笑得很開心。
“記得，不過你變化好大……你好像比那時候活潑很多。”
“那時候剛畢業嘛?！眲赞痹掍h一轉，“我聽侯千說你們在海參那邊……那個，你還好嗎？”
鄭恣點點頭，“還好，都解決了，你呢？”
“我啊？”劉曉薇回頭看了父母一眼，壓低聲音，“后來找了份文員工作，無聊死了。我爸媽還高興得不行，現在工作穩定就開始催婚了，我才二十二歲啊……”
鄭恣看了眼那對中年男女，“那是你爸媽？”
“是啊，前段時間非要給我買車，今天帶我來提車，后面就要開始相親了，而且你看這顏色，我媽選的，像不像婚車？”
鄭恣忍不住笑了。
劉曉薇也笑，笑著笑著認真起來，“我真挺羨慕你的。雖然侯千也跟我說過你們遇到那些事，但你們想做就做，失敗了還能從頭再來，經歷也是人生啊，我現在每天坐辦公室，月底拿那點工資，家里還催著相親結婚，感覺這輩子都要到頭了?！?br/>她頓了頓，聲音更低，“而且你們還是一個團隊，我那個文員也是我媽找的，都是聊孩子的女的和說教的男的。”
鄭恣看著她，想起幾個月前她來面試時那種緊張又期待的眼神。那時她眼里有光，現在也有，只是光的方向不一樣了。
“加油。”鄭恣說，“不管干什么，自己開心最重要，如果不開心，也可以改變。”
劉曉薇用力點頭，“對，所以我看好你們！我自己不知道呢……”
她父母在那邊喊她，劉曉薇揮揮手跑回去，還回頭朝她們比了個大拇指。
于壹鳴小聲說，“她變了好多，比之前自信了?！?br/>李鳳儀點頭，“人挪活嘛?！?br/>鄭恣轉身，繼續看車。
視線最后選了一輛白色七座SUV上。
“林烈，這輛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