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鐺!
那是黑木城的最高警報——鎮魂鐘!
此鐘一響,意味著城內出現了大規模獸潮,或是……
追捕足以被載入史冊的極惡要犯!
緊接著,一隊隊身披重甲的城衛軍手持火把和兵刃,從各個街道涌出,開始封鎖全城!
“城主令!城南小巷發生惡性殺人焚尸案,全城戒嚴!搜捕兇犯!”
“嫌犯裴星夜,手段極其殘忍,以利刃封喉,并縱火焚尸!實力強大,極其危險!
好快的反應!
裴一山的能量,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這才多久,就直接調動了城主府,布下天羅地網來抓他!
遠處的天空中,幾道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城南方向巡查而來。
那是幾頭翼展驚人的黑羽鷹獅,騎在鷹獅背上的騎士身披裴家徽記的甲胄,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下方每一寸土地。
其中一道氣息,陰冷而熟悉,正是之前逃走的徐三!
而在徐三身邊,還有一道氣息,比他強大了何止數倍!
僅僅是遠遠感知,就帶來靈魂都要被碾碎的心悸與壓迫感!
四階強者!
裴一山,為了扼殺他,竟然連這種等級的強者都派出來了!
此刻,橋洞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城衛軍正舉著火把朝這邊搜查過來。
光影晃動,將他藏身的陰影照得忽明忽暗。
前有追兵,后有堵截。
整座黑木城,已然化為一座巨大的囚籠,而他,就是那只插翅難飛的籠中鳥。
裴星夜,也就是現在的顧夜白,屏住呼吸,利用“暗影潛行”,緊緊貼在橋洞最深處的陰影中,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一旦那位四階強者利用精神力進行地毯式掃描,他這點潛行技巧,將無所遁形!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是坐以待斃,還是……險中求生?
他看了一眼懷中那枚林家令牌,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
他不再猶豫,將林家令牌緊緊攥在手心,整個身體沉入橋洞更深的陰影里。
借著巡邏隊火把光影交錯的瞬間,他悄無聲息地貼著墻根,朝著與搜捕方向完全相反的城東區掠去。
城東,林家府邸。
這里是整個黑木城除了城主府外,防衛最森嚴的地方。
此刻的林家大門外,氣氛更是肅殺。
一隊隊護衛手持利刃,警惕地注視著街道上的任何風吹草動。
全城戒嚴的命令,他們自然也收到了。
就在這時,一個身披破舊斗篷的身影,徑直朝著林府大門走來。
“站?。∈裁慈?!”為首的護衛隊長厲聲喝道。
斗篷下的人影沒有說話,將一枚通體溫潤的玉令扔了過去。
護衛隊長下意識地接住,定睛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林家貴賓令!見此令如見二少爺親臨!
可眼前這人身形瘦削,衣衫襤褸,怎么看都不像二少爺的貴客。
反倒更像是……城主府通緝令上畫的那個兇犯。
護衛隊長額頭滲出冷汗,一時間進退兩難。
“讓他進來。”
清冷的聲音從門內傳來,林磊快步走出,他的臉色比夜色還要難看。
他揮退了左右,將顧夜白引進了府內一間僻靜的密室。
砰!
房門關上,隔絕了外界一切窺探的目光。
“你瘋了?”林磊再也壓不住火,低聲咆哮,“全城都在抓你,你竟然還敢跑到我林家來!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還是想拉我整個林家下水?”
“林二少,你覺得我為什么要殺那兩個人?”
顧夜白沒有回答,拉開一張椅子自顧自坐下,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怎么知道!”林磊煩躁地踱步,“通緝令上說你殺人奪財!”
“奪財?”顧夜白嗤笑一聲,指了指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金幣箱子,“我剛從你這兒拿了十萬金幣,需要為了一點散碎銀兩去殺兩個監視我的眼線?”
林磊的腳步猛然停住了。
“監視你?”
“沒錯,”顧夜白端起茶杯,“從我三年前被流放到黑木城開始,他們就一直跟著我,奉裴一山之命。”
“裴一山……”林磊念出這個名字,眉宇間滿是忌憚。
京城裴家那位心狠手辣的大少,他當然有所耳聞。
“他們先是派人殺我,失敗后,立刻給我扣上‘殺人奪財’的罪名,全城通緝。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覺得死了收尸人,這種小事能調動城衛軍,甚至敲響鎮魂鐘?”
林磊徹底沉默了,后背驚出一層冷汗。
是啊,這邏輯根本不通!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栽贓!
“你想我怎么幫你?”林磊坐了下來,臉色凝重。他已經信了七八分。
幫顧夜白,等于和裴家撕破臉,風險極大。
“我不需要你和裴家開戰。”顧夜白放下茶杯。
“我只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能讓我活下去,并且能堂堂正正站在他們面前的機會。”
“什么機會?”
“天啟學院,血色試煉?!?/p>
“血色試煉?!”林磊看怪物一樣看著顧夜白。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顧夜白的語氣平靜得可怕,“但那是我唯一的生路。只要能進天啟學院,就算是裴家,也不敢再輕易動我?!?/p>
林磊盯著他看了許久,他看不到顧夜白的恐懼,只看到了無邊的決絕和……渴望。
林磊忽然笑了,是混雜著惱火、無奈和欣賞的復雜笑容。
“我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才會遇到你這種麻煩精。”他嘴上抱怨著,卻已經開始思考對策。
“城門戒嚴,天上還有裴家的鷹獅,你想出去,難如登天?!?/p>
“帶隊的四階強者,叫裴勇,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精神力感知范圍足以覆蓋半個城區?!?/p>
“所以,我才來找你。”
“你倒是不客氣?!绷掷诜藗€白眼,隨即陷入沉思,“活物瞞不過……那死物呢?”
“明天一早,林家的商隊會出城采購物資?!?/p>
“我這里正好有一枚龜息丹,能讓服用者生機降至冰點,與死人無異。但……”
林磊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這東西霸道無比,一旦服下,三個時辰內若無特定手法解封,假死就會變成真死?!?/p>
“你,敢不敢賭命?”
“成交?!鳖櫼拱讻]有絲毫猶豫。
“瘋子?!绷掷趽u搖頭,最終卻也笑了,“就當我還你一個人情!但說好了,出了城,是死是活,都與我林家無關!”
“一言為定?!?/p>
凌晨時分,全城的搜捕仍在繼續,氣氛愈發緊張。
而林家府邸的后院,特制的玄鐵冷藏箱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馬車,箱子內部寒氣逼人。
顧夜白躺在里面,深吸了一口氣,將能讓身體機能降到冰點的“龜息丹”吞了下去。
裝載完畢,林家商隊緩緩駛向城門。
城門口,裴家四階強者裴勇立于鷹獅之上,冰冷的目光掃過每一輛出城的馬車。
當顧夜白所在的馬車經過時,他死死盯住了那口散發著寒氣的玄鐵冷棺。
“停下!”
“打開那口箱子,本座要親自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