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霧森林深處,被藤蔓遮蔽的隱秘洞穴內。
噗通!
石破天高大的身軀重重倒下,腥臭的黑血從他嘴里涌出,帶著內臟碎塊。
他胸口的窟窿深可見骨,劇毒侵蝕下的皮膚已經變得死灰。
“媽的……老子還是太弱了……”石破天自嘲地笑了笑。
“能給你當一次盾……還你當初救我的恩情……”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顧夜白蹲下身,伸出兩根手指,搭在了石破天的頸動脈上。
毒素侵入心脈,臟器衰竭,脈搏微弱。
前世作為頂級法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石破天已經踏進了鬼門關,神仙難救。
換做以前,這又是一具躺在解剖臺上的冰冷素材。
但現在,顧夜白看著這個為他爭取到了反殺王虎、挾持王夜淵的寶貴時間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自己被堂兄裴一山暗害,被家族拋棄,跌落深淵時的絕望。
那個時候,無人為他擋刀。
他面無表情地從懷里摸出一個錦囊——挾持王夜淵的瞬間,從他腰帶上扯下來的。
錦囊打開,契約石和通體剔透的玉瓶滾落出來,瓶中一枚碧綠色的丹藥,正流淌著宛如生命的瑩瑩綠光。
王家嫡系的保命丹藥,果然是頂級貨色。
顧夜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捏開石破天已經僵硬的下顎,將那顆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的生命洪流,那股侵蝕石破天五臟六腑的毒素,在遇到這股生命能量后迅速消融。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愈合。
“嗷嗚?”
暗影幼狼從顧夜白的懷里探出小腦袋,好奇地看著這一幕,紫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人性化的疑惑。
它能感覺到,主人在做這件事時,那連接彼此的靈魂深處,似乎有著名為“擔憂”的細微波動。
很像……很像母親在臨死前,凝望著它的那種感覺。
不知過了多久,石破天終于睜開眼,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
“我沒死?”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胸膛,滿臉活見鬼的表情。
“要謝,就謝王夜淵。這小子隨身攜帶的保命丹,是個好東西。”
石破天順著顧夜白的手指看向地上那個空了的碧玉瓶碧玉瓶。
“王家的碧血回生丹!”石破天失聲叫道,“這一顆丹藥,能在黑市賣出天價!”
“這么名貴的丹藥……用我身上了?為什么?”
“你替我擋了刀。”顧夜白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解剖刀上的血跡,頭也不抬。
石破天心中翻江倒海。
他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忍不住開口。
“顧兄弟,你救了我,我石破天爛命一條,給你當牛做馬都行!但是……有件事,我必須得說!”
“這血色試煉的規矩,學院最終只招收墓碑數量最多的那一個人!”
石破天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顧夜白:“我們是戰友,但在這規則下,我們也是敵人!你救了我,就是給自己樹立了一個最了解你的對手!”
“還有!剛才在峽谷,你明明有機會一刀殺了王夜淵,最不濟也能宰了那條該死的嗅尸犬!那樣一來,我們根本不必如此狼狽地逃竄!”
他想不通,以顧夜白那步步為營、算計到骨子里的心智,怎么會犯這種婦人之仁的錯誤?
“敵人?”
顧夜白擦刀的動作停頓,終于抬起頭。
“你覺得,你有資格當我的敵人嗎?”
平淡的一句話,卻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石破天心上!
確實,自己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只能做靠著蠻力當肉盾的莽夫,有資格去當能無石契約S級魂獸、能影界穿行、能反殺二階巔峰強者的“怪物”的敵人?
顧夜白站起身,將那枚從錦囊里拿出的契約石,隨意地拋到石破天懷里。
“你的斧子太笨重,缺一個靈活的幫手。這塊石頭,賞你了。”
“能跟在我身后的人,不需要去思考規則這種無聊的東西。”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變強,然后,聽從我的命令。”
顧夜白走到洞口,看著外面陰沉的天,聲音冰冷而霸道。
“你以為我留下王夜淵的命,是心軟了?”
“兩個二階巔峰的高手我不可能全部殺掉;一條嗅尸犬死了,他可以再找十條。”
“但王夜淵死了,他回去匯報后,王家一定會立刻派來更強的追兵,我們尚且要用盡計謀才能殺死一個護衛,但若來的是三階、甚至四階的強者,我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他最倚仗的左膀右臂之一,連同兩頭二階魂獸,都成了這林子里的肥料。這筆巨大的損失,他王夜淵敢對家族匯報嗎?”
石破天聽得目瞪口呆,渾身汗毛倒豎!
確實,王夜淵只能自己把這么屈辱吞下,斷然不敢匯報王家!
他這才明白,從顧夜白決定反擊的那一刻起,他眼中的就不是一場逃亡,而是一場……解剖!
王夜淵,從頭到尾,都只是實驗臺上那只等待被肢解的白鼠!
而自己,剛才竟然還敢在這里,用那可笑的規則,去質疑他的決策!
石破天雙手捧著那塊溫潤的契約石,只覺得它重如泰山。
他從小就闖蕩江湖,見慣了背叛和利用,從未見過如此氣魄與智謀!
他沒再說什么煽情的屁話,只是“咚”的一聲將巨斧插在地上,用盡全身力氣,悶吼道。
“我明白了!從現在起,我這條命,這把斧子,就是你最鋒利的刀,最堅固的盾!”
顧夜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仿佛一切本該如此。
他重新將虛弱的幼狼裹好,抱在胸前。
“現在,該去清理餐盤了。”
半刻鐘后,兩人重新回到了那片彌漫著血腥味的峽谷。
王虎和他魂獸的尸體,還靜靜地躺在那里,無人收斂。
王夜淵顯然是嚇破了膽,逃得匆忙,連同伴的尸體都來不及帶走。
石破天看著這片狼藉的戰場,依舊心有余悸。
顧夜白走到王虎的兩個二階魂獸的尸體旁,開始吸收魂能。
【吞噬二階巖鎧犀靈魂能量……】
【魂能+600;力量+3!】
【力量:49,敏捷:45,體質:50,精神:58(各有30點臨時屬性)】
他把所有的魂能都傳輸給了暗影狼王,600點魂能直接讓它連升3級。
【‘暗影狼王’等級提升:13級(一階)!魂能:0/200!】
【親密度+20;當前:40】
做完這一切,顧夜白走到王虎的尸體旁。
“亡靈回響,啟動!”
屬于王虎死前最后的記憶畫面,如同潮水般涌入顧夜白的腦海。
被一刀封喉的驚駭……
靈魂契約斷裂的劇痛……
以及顧夜白走后,王夜淵在王虎靈魂消散前最后一刻說的一句話!
“雜碎!你最好祈禱別通過血色試煉!”
“否則等我進了天啟學院,我要把你做成人彘,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