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的終點是片空曠的演武場。
沒有預想中的審查隊伍，只有一名女子已經等候多時。
“我是天啟學院內院的導師，李云微。奉李閣老之命，前來接引二位。”
“恭喜二位，你們的試煉評級為S級，無需經過外院考核，直接引渡至內院?！?/p>
“S級？”石破天腦子嗡嗡作響。
尋常天才，能拿到個A級評定，便足以光耀門楣。
S級，那是傳說中鳳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個都足以被各大勢力奉為座上賓！
他下意識地看向顧夜白，眼神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崇拜。
他就知道，跟著白哥，絕對沒錯！
然而，顧夜白只是靜靜地站著，一言不發。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李云微見過被S級評定砸中的天才，有狂喜的，有驕傲的，有故作鎮定的。
但像眼前這般，平靜得仿佛只是聽到“今天天氣不錯”的人，還是頭一個。
“你似乎并不意外？”李云微饒有興致。
“意外什么？意外你們沒有派人來凈化我這個魔頭？”
石破天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
白哥這話，是在挑釁啊！
李云微的眼神銳利，威壓彌漫開來。
石破天只覺得肩上像是壓了座大山，呼吸都變得困難。
可顧夜白依舊站得筆直。
“學院內部確實有不同的聲音，但李閣老認為，規矩是用來束縛庸才的，而不是天才。”
李云微收回了氣勢。
“所以，我該感謝那位李閣老的垂青？”
顧夜白輕笑，話鋒一轉。
“請問，S級天才，在天啟學院，值多少錢？”
李云微愣住了。
石破天急得抓耳撓腮，恨不得沖上去捂住顧夜白的嘴。
人家給你S級評定，直接保送內院，這是天大的恩情，你怎么還跟人討價還價起來了！
顧夜白沒有理會石破天的擠眉弄眼，他抬起自己的右手。
在李云微和石破天驚愕的目光中，那只手的手背上，皮膚下的筋脈正詭異地蠕動著，時而赤紅如烙鐵，時而幽藍如玄冰。
“我在試煉中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導致力量失控，經脈受損嚴重?！?/p>
顧夜白的聲音依舊平穩，“我體內的能量駁雜不堪，最多再撐一天，便會經脈盡焚，神魂俱滅?！?/p>
他當然不會說出【萬靈歸墟】的秘密，只是將這七日死劫的鍋，甩給了試煉中的奇遇。
李云微身為內院導師，眼光何其毒辣。
她一眼就看出，顧夜白體內至少有七八種不同屬性的狂暴魂能，彼此糾纏，形成了一個致命的漩渦。
換做任何一個二階御獸師，此刻恐怕早已爆體而亡。
而他，竟然能憑著意志力強行壓制到現在！
這是何等恐怖的意志力和身體承受力！
顧夜白坦然地迎上李云微的目光：“一個活著的S級天才，才能為學院帶來無盡的榮耀和利益。”
“只能活一天的天才，沒有任何價值。”
“我要用你們學院的資源，買我自己的命。”
石破天已經徹底呆滯了。
他看著顧夜白理所當然的臉，又一次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真的不太夠用。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在用自己的未來，豪賭天啟學院的氣魄！
李云微沉默了。
許久，她從懷中取出傳音玉符，低聲說了幾句。
片刻后，她收起玉符，眼神復雜地看著顧夜白。
“李閣老同意了?！?/p>
李云微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無奈和欣賞。
“他說，懂得為自己爭取利益的天才，才不會輕易夭折。”
“我們確實有解決方法，九轉淬魂池可以為你破例開放一次，但只有這一次。”
“成交?！鳖櫼拱赘纱嗬涞貞?。
“跟我來吧?！崩钤莆⑥D身，向著演武場的另一端走去，“正好，也讓你們見識一下，天啟學院的內院，究竟是怎樣一個地方。”
演武場的盡頭，是一座古老的傳送陣。
李云微激活陣法，光芒閃過，眼前的景象斗轉星移。
石破天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他們此刻，正身處云海之上！
一座座大小不一的浮空島嶼，由巨大的鎖鏈和虹橋連接，懸于天際。
仙鶴在云霧中翱翔，靈瀑從高空垂落，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靈氣撲面而來，讓石破天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
這里，才是真正的天啟學院！
李云微一邊引路，一邊介紹。
“只有評級達到A級以上，或者在外院大比中脫穎而出的頂尖學員，才有資格進入內院。”
“其他的學員，只能在學院外圍，進入內院需要特殊申請?！?/p>
她指著遠處靈氣最為濃郁，也最為巍峨的浮空島。
“那是‘天樞峰’，閣老們的清修之地，你們要去的地方就在那里?！?/p>
顧夜白默不作聲地聽著，將學院的布局和李云微透露的信息牢牢記在心里。
“在內院，天賦只是一張入場券。”李云微帶著警告。
“所有的修煉資源，包括住處、功法、丹藥，都需要用‘學分’來換取?！?/p>
“學分？”石破天好奇地問。
“完成學院發布的任務，或者在各種比試中獲得名次，都可以得到學分?！?/p>
“你們作為S級特招生，學院會贈送初始學分。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這點學分，只夠你們勉強度過幾日。”
說話間，三人已經踏上了通往天樞峰的虹橋。
就在此時，迎面走來一行人。
為首的是一名錦衣青年，面容倨傲。
當他看到李云微身后的顧夜白和石破天時，他厭惡地捂著鼻子。
“云微，這兩位是從哪來的賤民？身上的死氣，都快熏到本少了?！?/p>
“裴俊，管好你的嘴?！崩钤莆⒌哪樕淞讼聛?。
“他們是本屆的S級特招生，顧夜白，石破天?！?/p>
姓裴？
顧夜白的眼神微動。
那名叫裴俊的青年夸張地大笑起來。
“S級？就憑他們兩個賤民，還帶著個斗篷，怕是不敢見人吧？”
“天啟學院可不是藏污納垢的地方，我建議還是查查他們的來歷，免得污了這片凈土?！?/p>
石破天勃然大怒，剛要發作，卻被顧夜白按住了肩膀。
“你說的沒錯?！?/p>
裴俊臉上的得意更甚，連李云微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天啟學院確實不應該什么垃圾都接收。”
“所以，我會親自去你的墳頭，查查你的來歷?！?/p>
裴俊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變成暴怒的猙獰。
“你找死！”
二階巔峰的氣息從他身上爆發，他直接召喚出赤瞳魔猿，魂獸發出了威脅的低吼。
然而，顧夜白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如同在看一具尸體。
“裴??！”李云微厲喝一聲，擋在中間，“你想在天樞峰動手，違抗院規嗎？”
裴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還是沒敢發作，只是怨毒地瞪了顧夜白一眼。
“小子，你有種！別讓我在‘斗戰臺’上碰到你！我們走！”
一行人罵罵咧咧地離去。
顧夜白早就料到，以裴家的能量，在天啟學院不可能沒有勢力。
沒想到，這么快就撞上了。
李云微深深地看了顧夜白一眼。
“裴俊的堂兄裴一云，是‘潛龍榜’上排名前十的人物。你得罪了他，以后的日子不會好過。”
“潛龍榜？”
“內院學員的實力排行榜，能上榜的，都是怪物。”李云微解釋道。
“算了，這些以后你自會知曉。到了。”
她停下腳步，前方是被強大禁制籠罩的古樸石殿，殿門上刻著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淬魂殿。
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波動，從殿內隱隱傳來，讓顧夜白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都開始隱隱躁動。
“進去吧?！崩钤莆⑦f給他一枚玉牌，“記住，你只有十二個時辰?！?/p>
顧夜白接過玉牌，直接踏入了那扇厚重的石門！
石門在他身后轟然關閉，再無后悔的機會。
儀式還沒開始，周圍殘留的能量，就刺入他的經脈！
“噗！”
一口黑血噴出，顧夜白勉強站穩了腳步。
是淬煉，還是熔毀，全在接下來十二個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