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慕理舟指著裴星夜,你了半天,最終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把那蛟龍怎么了?”
裴星夜看著跑到自己面前,眼眶通紅的楚清瑤,心情莫名好了幾分。
“沒怎么,跟它講了講道理。”
跟一頭暴怒的五階魂獸講道理?
慕理舟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復摩擦。
“它同意了?”
“嗯,它很講道理,很熱情。”裴星夜一本正經地說道。
“還非要送我一程,你看,我這身造型,就是它熱情的饋贈。”
噗——
周圍的學員們再也憋不住了。
這個從糞坑里爬出來的家伙,是在說笑話嗎?
被五階魂獸追殺,還能說得這么清新脫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這哥們兒是嚇傻了吧?”
“還講道理,我看是蛟龍沒把他當盤菜,懶得吃他吧!”
“裝,繼續裝!能活著就不錯了,還吹上牛了!”
嘲諷聲此起彼伏。
然而,慕理舟卻笑不出來。
他知道,裴星夜沒有說謊。
或者說,裴星夜用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方式,真的“說服”了那頭蛟龍!
就在這時,裴星夜的目光越過慕理舟,看向了學院深處,他能感覺到,有一道至高無上的神念,剛剛從那里退去。
他對著那個方向,微微躬身。
然后,他才將目光重新投向那些嘲笑他的學員。
“對了,還有件事。”
他從懷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被厚厚冰坨包裹的物件,盡管隔著冰層,人們依然能看到其中那朵妖異綻放、流淌著金色光暈的血色花朵。
一股磅礴到極致的生命氣息,瞬間擴散開來!
僅僅是聞上一口,在場的所有學員都感覺自己精神一振,魂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這……這是什么天材地寶?”
“好精純的生命能量!我感覺我卡了半年的瓶頸都松動了!”
“我的天,這東西……他從雷鳴沼澤帶出來的?”
裴星夜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只是將那冰坨遞向了早已呆滯的慕理舟。
“導師,幸不辱命。”
慕理舟的嘴唇哆嗦著,伸出手,卻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那朵被完美封存在冰晶中的血紅花朵,眼中的震撼將他那蒼老的靈魂徹底淹沒。
那金色的脈絡,那妖異的血紅,那如心臟般搏動的生命源力……
不會錯的!
古籍中記載的,只存在于傳說中的,能夠逆天改命、肉白骨活死人的圣藥……龍血淬魂花!
這小子,這個瘋子……他不僅去了,他還真的把東西從一頭五階巔峰蛟龍的嘴邊給搶回來了?
這一刻,之前那些關于“講道理”的調侃,那些嘲諷的笑聲,全都成了最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他們終于明白,裴星夜那身狼狽的“造型”,那幾乎耗盡的生命氣息,不是因為他僥幸逃脫,而是他……真的去鬼門關前,跟閻王掰了一次手腕,并且贏了!
“龍……龍血淬魂花……”
人群中,一個胸口佩戴著藥師徽章的學員,用夢囈般的語氣,顫抖著說出了這個名字。
轟!
如果說之前只是猜測,那這句確認,徹底引爆了全場!
“什么?真的是龍血淬魂花?那可是傳說中能洗滌魂源的圣藥啊!”
“他……他一個新生,怎么可能拿到這種東西?”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去雷鳴沼澤……這……這簡直是拿命在賭啊!”
之前嘲笑得最大聲的幾個學員,此刻只覺得臉頰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他們鄙夷的“乞丐”,他們嘲笑的“瘋子”,轉眼間,就成了他們只能仰望的存在。
楚清瑤她捂著嘴,美眸中滿是淚光與震撼。
她知道裴星夜此行兇險萬分,卻沒想到,他要找的,竟然是這種只存在于傳說中的逆天之物!
“快!收起來!”
慕理舟最先反應過來,他一把奪過冰坨,身上魂力一閃,直接將那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圣藥收進了自己的儲物魂器中。
他的動作飛快,眼神凌厲如刀,掃過周圍每一個面帶貪婪的學員。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無不心中一寒,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他正想拉著裴星夜趕緊離開,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住狗窩里的天才嗎?”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秦楓雙手抱胸,滿臉譏諷地走了過來。
他顯然是剛到,還沒搞清楚狀況,只看到裴星夜那副比乞丐還慘的模樣。
“怎么?出去歷練一趟,被人打成狗了?”秦楓上下打量著裴星夜,臉上的優越感毫不掩飾。
“不過這也正好,狗窩配狗,天長地久!”
他身后的幾個跟班也跟著哄笑起來。
“這種廢物,就該讓他多吃點苦頭!”
“看他那樣,魂源怕是都廢了吧?真是大快人心!”
然而,他們預想中眾人附和的場面并沒有出現。
周圍的學員,無論是新生還是老生,都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著秦楓。
那眼神里,有憐憫,有嘲弄,還有幸災樂禍。
秦楓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
“你們……這么看著我干什么?”
沒人回答他。
裴星夜甚至都懶得看他一眼,只是對慕理舟說道:“導師,我累了,想回去休息。”
“走!現在就走!”慕理舟點點頭,拉著裴星夜就要離開。
楚清瑤也連忙跟上,擔憂地看著裴星夜。
被徹底無視的秦楓,頓時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臉色漲紅,上前一步攔住去路,怒喝道:“站住!裴星夜!你他媽的別裝死!上次讓你僥幸裝了個逼,今天不給我個說法,你別想走!”
裴星夜終于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說法?”
他歪了歪頭,似乎在認真思考。
“哦,對了。”
裴星夜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地從懷里,又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顆拳頭大小,通體血紅,散發著無盡邪惡與死寂氣息的珠子。
嗡——!
這顆珠子出現的瞬間,陰冷、暴虐、怨毒的能量,轟然擴散!
周圍的所有學員,只感覺自己瞬間墜入了無邊地獄,眼前出現了無數血腥恐怖的幻象。
心底最原始的殺戮慾望被瞬間點燃,又被更深沉的恐懼死死壓住!
“秦楓!你他媽的想死別拉著我們!”
離得最近的老生尖叫著喊了出來。
“快!快給裴星夜同學道歉!”
“閉嘴!你這個蠢貨!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恐懼,會滋生憤怒。
在死亡的威脅面前,所有人都出離地憤怒了!
秦楓這個白癡,竟然敢挑釁一個能隨手拿出這種恐怖玩意兒的煞星?
他想死,他們還不想死!
“你他媽的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跪下求饒!”
一個脾氣火爆的學員再也忍不住,他猛地沖上去,一腳就踹在了秦楓的膝蓋上。
砰!
秦楓慘叫一聲,雙膝一軟,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這一腳,仿佛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草!都是你這個傻逼害的!”
“打死他!打死這個惹禍精!”
“快道歉!求裴爺饒命啊!”
“別讓他再說話了!堵住他的嘴!”
人群瞬間沸騰了!
之前還和秦楓稱兄道弟的幾個跟班,此刻跑得比誰都快,沖上去對著倒地的秦楓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他們不是在幫裴星夜出氣。
他們是在用行動,向那個手托著“毀滅”的男人,表達自己的恐懼與臣服!
“啊!別打了!別打了!”
秦楓被這突如其來的圍毆徹底打懵了,他抱住頭,在地上狼狽地翻滾。
他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前一秒還在附和自己的人,下一秒就對自己下了死手。
他抬起頭,透過拳腳的縫隙,看到了裴星夜那雙冰冷、淡漠,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將他所有的尊嚴和驕傲,碾得粉碎。
“我錯了!我錯了!”
秦楓涕淚橫流,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裴星夜的方向,一邊磕頭一邊嘶聲力竭地哀嚎。
“裴……裴爺!我錯了!我不是人!我是狗!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把那東西收起來!求您饒我一命啊!”
整個天啟學院門口,只剩下秦楓那凄厲的求饒聲,和拳腳落在肉體上的悶響。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裴星夜,卻沒有絲毫波瀾。
因為他的心神,早已不在這些螻蟻的身上。
他的腦海中,正冷靜地盤算著。
龍血淬魂花已經到手。
接下來,就是“九轉還魂丹”的剩余丹方,以及煉制它所需要的……其他更為苛刻的材料。
時間,只剩下不到兩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