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鵬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望海城的空港。
降落的巨大顛簸與轟鳴,讓整個客艙陷入一片混亂。
正是此刻!
護衛頭子黑狼正粗暴地呵斥著手下,讓他們看管好那個“金貴的貨物”,準備第一時間交接。
沒人注意到,那個從始至終都坐在窗邊、仿佛置身事外的黑衣少年,已然起身。
裴星夜混在下船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他沒有直接走向那群護衛,而是先行一步,拐進了空港旁邊堆放貨物的臨時倉儲區。
這里是死角,也是所有旅客的必經之路。
陰影是最好的手術臺。
片刻后,黑狼一行人壓著鐵籠,罵罵咧咧地從主道上走過。
“媽的,快點!裴家的人可沒耐心等我們!”
“老大,那小東西又蔫了,不會死在半路吧?”
“閉嘴!到了交貨點再說!”
就在他們拐入倉儲區小道的瞬間。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毫無征兆地從堆積如山的貨箱陰影中滑出!
【風之步】!
快到極致,甚至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走在隊伍最后的一名護衛,只覺得脖頸一涼,仿佛被冰蚊叮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摸,視線卻開始天旋地轉,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具正在噴血的無頭身體。
解剖刀,精準地切開了他的頸椎與動脈。
一擊斃命。
不等第二個人反應,裴星夜的身影已經貼上了另一名護衛的后背。
刀鋒輕描淡寫地從第四與第五肋骨之間刺入。
一絲不差。
刀尖精準地穿透了心室,瞬間剝奪了對方所有的力氣與聲音!
噗通!
兩具尸體幾乎在同一時間軟倒在地,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能發出。
直到這時,為首的黑狼才驚覺不對,猛然回頭。
他看到的,是一雙平靜到令人心底發寒的眼睛。
以及,一抹快到無法躲閃的銀光。
“你……”
黑狼的最后一個字,被永遠地卡在了喉嚨里!
解剖刀的刀尖,從他的下頜骨下方刺入,貫穿舌根,直達腦干。
最快,最有效的癱瘓與滅口方式。
三秒,三名護衛,全部變成了冰冷的尸體。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魂力的爆鳴。
只有法醫對人體結構了如指掌后,化作的、最高效的殺戮藝術。
裴星夜蹲下身,面無表情地將手按在黑狼尚有余溫的尸體上。
【亡靈回響】!
“……黑石拍賣會……裴家的命令……”
“……望海城西區,十七號倉庫,今晚交貨……”
“……口令是‘聽潮閣的海風,今夜有些喧囂’……”
“……大人說,這批鮫人是‘活體實驗素材’,用來測試‘消聲散’的最終效果……”
裴家!消聲散!
果然如此。
裴星夜眼神冰寒,迅速在幾具尸體上摸索,將他們的儲物袋和魂晶洗劫一空。
蚊子再小也是肉。
做完這一切,他才好整以暇地走到那座冰冷的鐵籠前。
籠子里,年幼的鮫人瑟瑟發抖,那雙本該如藍寶石般璀璨的眼睛,因為極致的恐懼而顯得暗淡無光。
她看著這個剛剛屠殺了六個壯漢的少年,嚇得連呼吸都忘了。
裴星夜伸出手,無視了小鮫人驚恐的躲閃,手指在鐵籠表面的禁魂符文上輕輕劃過。
“結構很精巧,專門針對靈魂波動進行壓制,可惜,能量節點太脆弱了?!?/p>
他自言自語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根普通的鐵針,用魂力包裹,精準地刺入符文的幾個關鍵節點。
咔。
能量流轉瞬間中斷,符文暗淡下去。
那把堅固的鐵鎖,應聲彈開。
小鮫人蜷縮在角落,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出來。”
裴星夜的語氣不帶絲毫感情,命令式的,不容置疑。
小鮫人遲疑著,緩緩爬出鐵籠,手腕和腳踝上深可見骨的鐐銬傷痕,讓她步履維艱。
“你……”她用生澀的人類語言,顫抖著問,“是來……救我的嗎?”
“我只是來取回我的‘藥’?!?/p>
他蹲下身,捏住小鮫人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她那雙干澀的眼睛。
“他們給你用了‘消聲散’,對嗎?”
小鮫人眼中閃過極致的茫然和恐懼。
“回答我。”裴星夜的語氣加重了一分。
“我不知道……從去年開始,我們歌聲的威力就下降了……甚至哭不出來了……”
裴星夜松開手,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寬大的斗篷,扔在小鮫人身上。
“穿上它,遮住你的特征。從現在起,你叫珊珊,是我的妹妹?!?/p>
他的聲音平靜而殘酷,沒有絲毫偽裝。
“配合我,或許你能救回你的族人。不配合,我會讓你變成和他們一樣的尸體,然后去找下一個樣本?!?/p>
他看著小鮫人眼中從希望變為恐懼,又從恐懼變為屈辱,最后只剩下認命的死寂。
裴星夜對此毫不在意。
他伸出手,語氣淡漠。
“走吧,我的‘藥材’。”
“那場屬于裴一山的拍賣會,我們得去瞧瞧。”
巨大的港口沐浴在金色的余暉中,海面上波光粼粼,海鷗追逐著歸港的船只,景象壯闊而美麗。
然而,當裴星夜走出空港,踏上這座城市的街道時。
那股詩情畫意便瞬間被撲面而來的腐朽與罪惡氣息沖得煙消云散。
空氣中,彌漫著海水的咸腥、劣質朗姆酒的酸腐、還有……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珊珊跟在裴星夜的后面,看著眼前的一切,滿是悲傷。
寬闊的青石板路上,隨處可見被粗大鐵鏈鎖住脖頸的鮫人。
他們不再是傳說中高貴美麗的生物。
有的,像牲口一樣被主人騎在身上,四肢著地,艱難地在地上爬行。
背上的人類醉醺醺地大聲說笑。
有的,被關在街邊的鐵籠里,身上滿是傷痕,眼神空洞。
嘴巴被一個金屬的口枷牢牢鎖住,被迫向來往的行人展示著自己身上美麗的鱗片,供人估價。
還有一個年老的男性鮫人,被鐵鏈拴在一根石柱上。
他的主人正拿著一條帶倒鉤的鞭子,狠狠抽打著他,逼迫他唱歌。
“唱!媽的,給老子唱!客人都等著聽呢!”
老鮫人發出沙啞而痛苦的嘶吼,那不再是歌聲,而是純粹的哀嚎。
可周圍的路人,沒有一個露出同情之色,反而像看猴戲一樣,指指點點,哄然大笑。
這座城市……已經徹底瘋了。
人類對鮫人,再無半點敬畏,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奴役和炫耀。
裴星夜的目光掃過那些被奴役的鮫人。
他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所有被鎖住的鮫人,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們的眉心,都有一個暗淡的、如同奴隸烙印般的契約符文。
強行契約。
御獸世界的鐵律,魂獸一旦被契約,便生死由主。
主人死,魂獸亦亡。
除非……能有什么辦法,在不殺死主人的情況下,單方面解除這種不平等的靈魂鏈接。
裴星夜按照之前讀取到的記憶,熟門熟路地穿過幾條骯臟的巷子。
最終,停在了一座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門口卻站著兩個四階強者的黑色石樓前。
——黑石拍賣行。
裴星夜隱匿在街角的陰影中,觀察許久,最終朝著與拍賣行相反的方向走去。
硬闖拍賣行,不是他的風格。
在敵人的主場,用蠻力是最低效的手段。
他需要情報。
關于“鮫人為何哭不出來”的情報。
關于“裴一山在望海城究竟布了多大一張網”的情報。
關于“黑石拍賣會背后真正的主人”的情報。
他走到一處無人的海邊礁石旁,迎著腥咸的海風,從懷中摸出了那塊溫潤如玉的藍色令牌。
——【聽潮令】。
他將一縷魂力,緩緩注入其中。
令牌上的潮汐符文,瞬間亮起了柔和而深邃的藍色光芒。
一道蒼老而平靜的意念,跨越空間,直接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聽潮令現,觀潮閣至。說出你的第一個問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