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臺上的裁判導師,高聲宣布了結果。
兩名學院的工作人員迅速上臺,將已經神志不清,口中喃喃著“怪物”、“魔鬼”的林妙音抬了下去。
五強混戰,轉眼間變成了二對二的局面。
那種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對手的魂獸當做食糧吞噬殆盡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對戰斗的理解范疇。
“速戰速決。”裴俊云手中的長劍嗡鳴作響。
“烈陽的曜日金烏威脅最大,必須先限制住他!”
他本能地做出了最符合常理的判斷。
然而,裴星夜目光越過烈陽,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異常沉默的女人身上。
“不。”
“先解決凌月。”
裴俊云向前踏出一步,正想反駁。
“為什么?”
然而,就是這一步,讓他身形險些摔倒。
裴俊云驚愕地低頭看去。
不知何時,原本堅硬干燥的青石擂臺表面,竟然附著了一層薄薄的水膜。
不僅如此,空氣中彌漫開冰冷潮濕的霧氣,讓魂力的運轉都變得有些滯澀。
這變化是如此的細微,以至于在剛才激烈的混戰中,根本無人察覺。
“現在才發現嗎?”
冰冷、帶著快意的聲音響起。
是凌月。
她帶著大仇即將得報的、近乎扭曲的笑容。
“太晚了。”
“從混戰開始的第一秒,從我放出第一道【月潮凍結】開始,我的每一次攻擊都不是為了擊敗你們任何一個人……”
“而是在改造這個舞臺!”
無論是臺下的觀眾,還是主席臺上的眾位導師,都在這一刻悚然驚覺!
他們回想起凌月之前的種種行為。
配合烈陽攻擊裴星夜時,那道被蒸發的冰潮。
攻擊被裴俊云格擋后,四散的冰屑與寒氣。
被裴星夜躲開后,消散在空氣中的每一縷水汽。
原來,那一切都不是無用功!
她以自己的魂力為墨,用一次次看似失敗的攻擊,悄無聲息地將水汽與寒能滲透到了擂臺的每一個角落!
“好深沉的心機,這個女娃,竟是以整個擂臺為陣盤,布下了一個領域雛形。”
院長墨淵蒼老也露出贊許。
“以弱搏強,以智取勝,是御獸師戰斗的精髓。可惜,她的恨意,蒙蔽了她的眼睛。”
擂臺上,凌月的笑聲變得凄厲而高亢。
“我哥哥在望海城,被你們逼得走投無路!”
“今天,我也要讓你們嘗嘗,什么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為我兄長,陪葬吧!”
她猛地高舉雙手,仿佛在擁抱天空!
在她身后,那頭美麗的【寒月鮫】,發出了充滿了悲切的歌聲!
歌聲,就是號令!
散布在擂臺每一個角落,滲透進每一絲空氣中的無盡水汽與寒能,在這一刻被引爆!
整個擂臺的地面,從青石的縫隙中,滲出了滔天的水流!
不過眨眼之間,堅實的擂臺,已然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將四人全部淹沒,水深及膝,寒氣徹骨的海洋!
【月海領域】!
凌月的身上,亮起了翠綠色的光暈。
【水月回生】天賦,全力發動!
在自己的主場領域中,她的天賦效果得到了數倍的增幅!
她蒼白的臉色迅速紅潤,消耗的魂力與之前戰斗留下的暗傷,都在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而她的魂獸【寒月鮫】,更是發出歡愉的啼鳴,徹底融入了下方的水波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魚得水!
它化作了這片月海中最致命的幽靈,隨時準備從任何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發動偷襲!
戰局,被凌月徹底扭轉!
“該死!”
烈陽怒罵一聲。
他身上的光焰在接觸到水面的剎那,發出了“嗤嗤”的聲響,威力大減!
他那光火雙系的【曜日金烏】,立于水中,更是顯得無比別扭。
一身焚山煮海的威能,被這片寒水克制得死死的。
裴俊云的處境更加糟糕。
他主修金系,本就厚重,此刻深陷水中,只覺得每一步都重若千斤,行動遲緩無比。
水下無時無刻不在涌來的暗流與刺骨寒意,不斷騷擾著他,讓他疲于應對。
金,被水所沉。
火,被水所熄。
凌月以一己之力,壓制了場上兩名最頂尖的天才!
她站在自己創造的海洋中,享受著力量回歸的快感,享受著敵人狼狽不堪的姿態。
“感覺如何?裴星夜?”
凌月的臉上,是勝券在握的微笑。
“這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舞臺,也是你的葬身之地!”
裴星夜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他只是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你的舞臺確實華麗。”
“可惜,你沒有做好情報。”
話音落下的瞬間,裴星夜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布滿了裂紋,散發著無盡怨念與不祥氣息的頭骨,出現在他的掌心。
【枯海之心】!
那是在望海城,用數萬鮫人的魂能與怨氣,用【枯海之咒】的核心,鑄就的禁忌之物!
【寒月鮫】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那足以讓整個族群滅絕的恐怖氣息!
“不!”
凌月臉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凈。
“那是什么東西……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驚駭欲絕地尖叫起來。
裴星夜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將自己的魂力注入了其中。
沉睡的【枯海之咒】,蘇醒了!
凌月精心創造的【月海領域】,瞬間被污染!
清澈、冰冷、充滿生命活力的水流,在短短一秒內,就變得渾濁、腥臭!
她哥哥,她的家族,當初用來折磨鮫人的【枯海之咒】。
今天,以最諷刺的方式,報應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啊啊!”
從凌月身上那道原本代表著治愈與生機的翠綠色光暈,轉為仿佛尸斑般的詭異光芒!
每一絲被她吸收的水元素,都在瘋狂地灼燒著她的血肉,腐蝕著她的靈魂!
僅僅支撐了不到三秒,凌月便渾身抽搐著,痛苦地倒在了自己創造的毒水之中,連站立的力氣都被徹底剝奪。
她親手為敵人打造的舞臺,成了埋葬她自己的墳墓。
裴星夜踩著那片被污染的、散發著惡臭的死水向她走去。
最終,他停在了凌月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張因痛苦與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早就說過,我是‘破浪者’。”
“你用整個擂臺為我挖的池塘,現在,感覺如何?”
遠處,親眼目睹這恐怖逆轉的烈陽,死死地握緊了拳頭。
他終于明白。
他要面對的,根本不是常規的天才。
而是一個無法理解,無法預測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