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星夜,便是唯一的獵人。
以裴星夜為中心的靈魂漩渦,就是一張無邊無際、吞噬萬物的饕餮巨口!
魂被卷入漩渦邊緣,被瞬間分解、碾碎,化作最精純的、冰涼的靈魂本源,融入了裴星夜那幾近崩潰的精神海。
“咔!”
精神海壁壘上的一道裂痕,竟被這股能量迅速修復、彌合!
隨之而來的,是仿佛餓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終于啃到第一口肉的極致舒爽!
裴星夜眼底的瘋狂愈發熾盛。
“原來是這種感覺。”
他感受著胸口處【共生刻印】傳來源源不斷的熱流。
那是裴一山的生命精元,正通過這道詛咒,化為自己饕餮盛宴的最佳佐料。
他甚至能想象到,遠在京城的裴一山,此刻定然是滿臉驚恐,卻又無可奈何地感受著自己的生命被一點點抽走的絕望。
“多謝款待,我的好哥哥?!?p>裴星夜笑了,他徹底放開了對【萬靈歸墟】的壓制!
靈魂漩渦的范圍猛然擴張!
吸力暴漲十倍!
成百上千的鮫人怨魂,被卷入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裴星夜的精神海,瘋狂地吸收著這場靈魂暴雨的滋養。
那些剛剛出現的裂痕,在被修復之后,竟變得比之前更加堅韌、厚重!
然而,這場盛宴的主菜,才剛剛登場。
池之靈被徹底激怒了!
這個小小的入侵者,不僅污染了它的家園,更是在它的地盤上,當著它的面,享用著本該屬于它的“食物”!
這是對它這位沉睡了千年之久的主人,最赤裸裸的挑釁與蔑視!
恐怖精神沖擊,狠狠地砸在了裴星夜的精神海上!
裴星夜噴出一口鮮血,血液在漆黑的池水中迅速消散。
剛剛被修復的精神海壁壘,再次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甚至比之前更加嚴重!
岸上。
“院長,你看那水位!”
慕理舟伸手指著養魂池,聲音都變了調。
原本深不見底的池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下降!
池邊的那些古老石像上,陣紋的光芒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黯淡下去!
墨淵那枯瘦的手掌,微微顫抖。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
裴星夜被怨魂吞噬,精神崩潰;
或者他扛過怨魂,被池之靈重創;
最好的結果,是在這雙重壓力下,勘破極限,獲得新生。
但他唯獨沒有想到這一種!
“他又在吞噬!他在吞噬養魂池的本源!”
池水中。
裴星夜的意識在破碎的邊緣瘋狂搖曳。
池之靈的沖擊,比那數萬鮫人怨魂加起來還要恐怖百倍。
那是一種純粹的、碾壓式的意志,要將他這個異物,從根源上徹底抹除!
他的精神海,在破碎與重組之間,進行著慘烈無比的循環。
每一次破碎,都是深入靈魂的劇痛,足以讓鋼鐵般的意志徹底崩潰。
每一次重組,又在【萬靈歸墟】與裴一山貢獻的生命力滋養下,變得更加凝實,更加堅不可摧。
“還不夠!還不夠!”
裴星夜的雙眼赤紅如血,他在心中瘋狂地咆哮著。
那源自骨子里的瘋狂賭性,在這種極限的壓力下被徹底點燃!
他將自己的一切,都壓在了這張賭桌上!
“想碾碎我?”
“那就看看,是你的池子先干,還是我的靈魂先碎!”
他將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全部灌注進了【萬靈歸墟】的靈魂漩渦之中!
如果說池之靈是一座巍峨的山,那【萬靈歸墟】就是能鉆透山體的地心洪流!
池外的慕理舟和墨淵,駭然地看到,養魂池的水位下降速度,再次暴增!
原本只是緩緩下降,此刻卻如同拔掉了池底的塞子,形成了巨大的漩渦!
“轟隆隆!”
整個幽谷都在劇烈地顫抖!
養魂池的本源,那股沉睡了千年的古老意志,終于發出了夾雜著不甘與驚恐的哀鳴!
它感覺到了恐懼。
這個渺小的人類,他的靈魂深處,藏著一個連它都無法理解、無法抗衡的怪物!
“不!”
最后的精神沖擊爆發。
然而,在已經徹底瘋狂的【萬靈歸墟】面前,這最后的反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靈魂漩渦,勢如破竹,悍然撞進了那股意志的核心!
然后,將其徹底吞沒!
下一瞬,浩瀚無匹、精純到極致的本源能量,在裴星夜的體內,轟然炸開!
那股能量洪流,洗練著他的每一寸筋骨,淬煉著他的靈魂!
三階中級的壁壘,如同薄紙一般,被瞬間沖破!
三階高級!
三階巔峰!
瓶頸?不存在!
那股能量洪流沒有絲毫停滯,裹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勢。
狠狠地撞向了那道分隔了凡俗與超凡的四階天塹!
遠超之前十倍的恐怖氣息,從池底沖天而起!
【等級:四階初級()】!
與此同時,通過靈魂契約的鏈接,這股能量洪流也瘋狂地涌入了冰牙的體內!
“嗷嗚!”
冰牙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震天狼嚎!
它的體型在能量的灌注下,暴漲了整整一圈,身形已經堪比一頭成年的猛虎!
那一身銀白色的毛發,變得更加柔順光亮,每一根毛發的尖端,都縈繞著深藍色的冰晶與跳躍的暗紫色雷??!
最驚人的變化,是它額頭那根晶瑩剔透的獨角!
在那獨角的正中心,一枚神秘、古樸、散發著淡淡金芒的神紋,緩緩浮現!
四階!
冰牙,同步晉升!
池水,已經徹底見底。
墨淵和慕理舟呆滯地看著眼前的景象。
那傳說中的圣地,此刻只剩下光禿禿的、布滿裂紋的池底。
所有的生命原漿,所有的本源能量,都被榨得一干二凈。
而在池底的正中央,出現了一座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是一座通體漆黑的古老祭壇!
祭壇不知由何種材質鑄就,散發著亙古、蒼涼的氣息。
它的四周,被九條粗壯如手臂的、銹跡斑斑的鎖鏈死死捆綁著,另一端則深入周圍的山壁之中,仿佛在鎮壓著什么恐怖的存在。
裴星夜緩緩從祭壇上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以及靈魂深處那份凝實如鐵的厚重感。
就在他準備離開這片被他“吃”干抹凈的是非之地時。
一個古老的嘆息聲響徹在他的靈魂深處。
“枷鎖碎裂……”
“又一個歸墟的繼承者……”
“誰?!”
裴星夜猛地轉身,死死地盯住那座漆黑的祭壇。
然而,那聲音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徹底消失,再無聲息。
祭壇,依舊是那座死寂的祭壇。
仿佛剛剛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但裴星夜知道,不是!
“歸墟的……繼承者?”他喃喃自語,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
極遠處的大陸上,一座終年被濃郁迷霧所籠罩的通天高塔之頂。
塔頂盤坐著一名須發皆白、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的枯槁老者。
在他的面前,懸浮著一盞古樸的青銅魂燈。
燈芯早已熄滅,不知多少歲月。
就在裴星夜吞噬完池之靈的那一刻。
這盞熄滅了千年的魂燈,重新燃起了一絲米粒大小,卻無比明亮的金色火苗!
枯槁老者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死死地盯著那縷微弱的火苗,干裂的嘴唇哆嗦著:
“祖師魂燈,復燃了……”
“天命之人,已入此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