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長孫皇后成功達成合作之后。
李逸心中也頗為滿意。
他決定邀請長孫皇后合伙,不是心血來潮。
而是經過認真思考的。
一方面,長孫皇后成為琉璃鋪子的東家之后,能進一步確保琉璃鋪子的安全無虞。
雖然他這個二皇子也能鎮住不少人,但畢竟是剛剛回宮的二皇子,根基比較薄弱,威懾力還不太夠。
故而,難保有人會因為琉璃鋪子的巨大利潤而眼紅,從而鋌而走險。
但有了長孫皇后加入之后,以后敢打琉璃鋪子主意的人,應該就不會存在了。
畢竟長孫皇后的威懾力,顯然要比他這個新鮮出爐的二皇子大多了。
另一方面,李逸給長孫皇后送錢,也是為了繼續拉近兩人之間的關系。
雖說是母子,但人與人的關系,都是靠經營的。
如果不經營,就算是母子,也不見得會有多深的感情,尤其是在皇室之中。
李逸能感覺得到,長孫皇后現在對他是很寵愛的。
但李逸覺得,這有可能是出于補償心理,而這種心理狀態能維持多久,李逸也不知道。
更何況,他也不是長孫皇后唯一的兒子,做不到獨占寵愛,這就更需要他費點心思與長孫皇后搞好關系了。
便在此時,長孫皇后溫聲對李逸說道:
“逸兒,阿娘也不能白白占你的便宜,要不然我給你一筆錢吧?”
長孫皇后覺得李逸有孝心,她也多為李逸考慮。
雖然她知道李逸做生意賺了不少錢,但如今李逸已經回宮成為皇子,開支與以前在民間的時候相比,肯定會增加許多。
畢竟,身為皇子,李逸要養很多人,不像以前只用管自己一個人就行了。
聽長孫皇后這么說,李逸搖頭道:
“阿娘,錢就不用了,要不然你幫我找一個東市的鋪子吧,現在琉璃鋪子還沒有合適的地方。”
“好,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長孫皇后很高興的回道。
談完琉璃鋪子的事,長孫皇后又開始催李逸的終身大事。
“逸兒,你現在已經回宮,娶妻一事必須要盡快。”
“宿國公的嫡女程瑤與魏相的嫡女魏淑玉,你更中意哪一個?”
聽到長孫皇后催促這件事,李逸覺得頭開始大了。
穿越前,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的單身貴族,他在現代社會面臨家里老人的催婚。
沒想到穿越后,在十五歲這個年齡就面臨長輩的催婚,簡直離譜。
在他回宮前,長孫皇后用孫姨娘的時候,還只是委婉溫和地催。
現在,就是用阿娘的身份直接提要求了。
“阿娘,此事不急,我還小。”
李逸只能祭出老一套的借口。
長孫皇后白了李逸一眼:
“小什么小,你四弟青雀13歲就娶妻了。”
“那大哥不是17歲才娶妻嗎?我打算跟大哥一樣,17歲再娶妻,嘿嘿。”
李逸笑嘻嘻地回道。
“那怎么行?太晚了!”
長孫皇后不樂意了。
“不晚不晚!正合適!”
李逸先是應付了這么一句,然后果斷起身:
“阿娘,那什么,我記得阿耶還跟我有事要談,我得先走了。”
不等長孫皇后說話,他扭頭對晉陽公主說道:
“小兕子,二哥走了哦,過幾天再來看你。”
“好,那二鍋泥不要忘記來看我哦。”
晉陽公主拿著琉璃小鏡子,叮囑李逸道。
“肯定不會忘的。”
李逸摸了摸晉陽公主的頭,然后朝長孫皇后一揮手:
“阿娘,我走了。”
說完,他快步離開了。
看著李逸離開的背影,長孫皇后無奈地搖了搖頭。
很明顯,李逸這是不想談娶妻的事,所以找借口離開。
“算了,等過幾天再跟他好好說說這事。”
長孫皇后將這件事暫時放在一邊。
另一邊。
李逸離開皇后宮中之后,思考起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那便是: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他是自己回武德殿吃,還是去找李世民一塊吃?
便在這時。
一名內侍快步走到了他面前,行大禮參拜:
“奴婢參見二皇子殿下。”
“起來吧,你是何人?前來找本殿下有何事?”
李逸開口問道。
這名內侍恭聲回道:
“二皇子殿下,奴婢乃是越王殿下府中內侍,特奉越王殿下的命令,邀請二皇子殿下前往越王府做客。”
“越王殿下已經在府中備好宴席等著二皇子殿下大駕光臨。”
“好,那你便帶路吧。”
李逸點頭回道。
“我這便宜四弟,看來也是坐不住了啊!”
在跟著內侍前往越王府的路上,李逸淡淡一笑。
他很容易便猜出,李泰這么著急派人來請自己,肯定是因為聽說他昨晚住在武德殿,以及今天他受李承乾邀請去東宮做客的事,所以有點慌了。
尤其是第二件事,他估計李泰是害怕他選擇支持太子李承乾。
“兩個注定要失敗的人爭來爭去,可真有意思!”
李逸心中吐槽了一句。
他估計現在的大唐,誰也不會想到,未來的大唐皇位,最終會落在現在只有7歲的晉王李治手中。
當然,這是在他沒有穿越而來的原本歷史時空會發生的事。
至于現在,結果肯定不一樣了。
未來大唐之主的位置,他坐定了!
玉皇大帝來了也改變不了這一結果,他說的!
……
另一邊。
鴻臚寺。
吐蕃使團駐地。
祿東贊坐在院子中,還在思考昨日李逸給他出的那一道詭異的題目。
“此題究竟該怎么解答呢?”
祿東贊眉頭微皺,一直找不到解題思路。
便在此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祿東贊循聲望去,看見鴻臚寺卿張寶藏身著緋色官袍,面帶笑意走了進來。
于是,祿東贊起身迎接:
“張大人親自到訪,不知有何要事?”
張寶藏面帶笑容地回道:
“正使,前幾日諸事繁忙,慢待了諸位。”
“今日天氣正好,本官在鴻臚寺后園設了薄宴,特意來請諸位一同小聚,也算是為諸位接風洗塵。”
張寶藏說著,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
“諸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咱們邊吃邊聊,互相交流一番,也讓本官聽聽吐蕃的風土人情。”
“張大人真是有心了!既蒙張卿大人盛情,那我等便卻之不恭了。”
祿東贊很爽快地回道。
這種事,他當然不會拒絕。
一方面,張寶藏是大唐鴻臚寺卿,算是大唐的重臣,此人親自出面邀請,要是他與吐蕃使團拒絕不去,顯然是很失禮的行為。
另一方面,他也想從張寶藏口中獲得更多關于大唐的消息。
雖說吐蕃輸了與大唐的賭斗,從此成為大唐的屬國。
但吐蕃可不會真甘心當大唐的屬國,只是現在迫于無奈的臨時妥協之策而已。
在祿東贊看來,總有一日,吐蕃會擺脫屬國身份,與大唐平起平坐!
這是松贊干布與他為之努力的目標。
而在吐蕃崛起的過程中,大唐是繞不開的阻礙。
因此,多了解大唐的信息,祿東贊覺得很有必要。
對于祿東贊爽快答應赴宴,張寶藏臉帶笑容地說道:
“那便請正使召集使團人員跟著我走吧。”
“好,張大人請稍候。”
祿東贊開始召集吐蕃使團的人。
張寶藏也不著急,等著吐蕃使團的人一個個到齊。
他今天前來邀請祿東贊與吐蕃使團的人參加宴會,目的自然也不是像他剛才說的那么簡單。
事實上,他是接到了李世民的旨意,令他這么做的。
并且,重點要求他要請吐蕃使團的人喝五糧液,并引誘吐蕃使團的人前去東市的五糧酒肆。
雖然張寶藏并不明白自家陛下為什么要求他這么做,但這并不妨礙他嚴格執行陛下的旨意。
因為吐蕃使團的人基本都在這個院落之中,所以沒用多少時間,吐蕃使團的人便都到齊了。
然后,在張寶藏的帶領下,一行人朝著晚宴地點走去。
這一次的晚宴,就在鴻臚寺之內的迎賓殿舉行,因此沒走多少時間,眾人便走到了地方。
迎賓殿坐北朝南,青灰色瓦檐層層疊疊,檐角下懸掛著鎏金銅鈴,風過時輕響,透著幾分肅穆。
在殿門兩側,立著兩尊石雕瑞獸,形態威嚴。
張寶藏等人來到殿門口的時候,這里已經等候著幾名鴻臚寺的官員。
他們都是張寶藏叫來作陪的。
“正使,請!”
張寶藏邀請祿東贊跟他一起率先走入大殿。
其余吐蕃使團的人與鴻臚寺的官員,則是跟隨其后。
進入殿中后,景象豁然開朗。
殿中立柱均裹著明黃色錦緞,柱頂雕刻著祥云紋樣,在燭火映照下泛著溫潤光澤。
在殿內兩側,按禮制擺放著幾排淺色木制食案,案上鋪設著素色絹布。
每案配一張梨花木坐榻,榻上墊著蜀地云錦軟墊,繡著纏枝蓮紋樣,既顯華貴,又不失禮制規范。
殿中按賓主位次分設案幾,兩張位于最前方的主位食案稍大。
其余兩側的食案則是依次排開,每案旁立一名侍從,隨時準備添酒布菜。
案幾之間的空地,鋪著淺青色地毯,隔絕了地面的涼氣,也讓殿內格局更顯規整。
“正使,請坐。”
在張寶藏的招呼下,祿東贊很快與他一起坐在了主位上。
其余吐蕃使團之人與鴻臚寺官員,也在侍從的引領下,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待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張寶藏下令道:
“布菜吧!”
這道命令傳出之后沒多大會兒,一批侍從帶著食物走了進來。
這一時期的大唐,雖然已經出現了合餐制的吃飯方式,但在正規宴會上,還是采取分餐制。
很快,每一張食案上都擺滿了食物。
雖然張寶藏是帶著特殊目的為吐蕃使團舉辦的這次宴會,但在宴會規格上,他可沒有敷衍了事。
畢竟,現在吐蕃已經愿意臣服大唐,成為大唐的屬國,也能算是自己人了。
因此,這些食物,都是精心安排的。
主菜有四道,分別是:
渾羊歿忽,乃是將整鵝填入香料、糯米等食材后塞入羊腹烤制,鵝肉焦脆鮮香,糯米吸收肉香,號稱是大唐美食天花板。
光明蝦炙,選用新鮮大蝦,經蜂蜜、茱萸醬調味后烤制,色澤紅亮,肉質鮮嫩,同樣是高端宴會出現頻率很高的一道菜、
升平炙,用羊舌、鹿舌腌制后烤制,寓意“天下升平”,是鴻臚寺宴請番邦使團經常用的一道菜,用來表達大唐愿意與番邦和平相處的態度。
駝蹄羹:以駱駝蹄為原料,湯中加了蘿卜塊與蔥段,湯色乳白,膠質豐富,口感獨特。
除了這四道主菜之外,每案還擺著三碟配菜,均用青瓷碟盛放。
一碟是醋芹,芹菜切段用醋腌制,清爽解膩,是大唐常見的佐餐小菜。
一碟是單籠金乳酥,乳脂與面粉混合蒸制的酥油點心,表面金黃如酥皮。
另有一碟蜜餞果脯,裝在描金漆盒里,有蜜棗、葡萄干,是吐蕃人熟悉的干果,方便隨時取用解膩。
待菜上齊之后,張寶藏笑著對祿東贊以及吐蕃使團其余人說道:
“除了美食之外,我今日還為諸位準備了美酒,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張大人有此豪情,我自然舍命相陪!”
祿東贊豪邁無比的說道。
接著,他又開口說道:
“我去年來大唐的時候,就品嘗過大唐美酒,回去之后,一直念念不忘,今日總算又能大喝一場了。”
聞言,張寶藏順勢就開始介紹起了五糧液。
“沒想到,正使居然還是好酒之人,那正使今日可一定要多喝幾杯。”
“今日這酒名為五糧液,可不是一般的酒,乃是我大唐幾個月前才出現的新酒,也是大唐如今最好的酒!”
“我敢保證,正使喝了今日的酒之后,就再也不想喝別的酒了!”
聽張寶藏這么一說,祿東贊來了興趣:
“這五糧液,難道比郢州春還要好喝?”
他去年出使大唐的時候,喝過號稱大唐第一名酒的郢州春,確實名不虛傳,好喝極了。
聽到祿東贊的問題,張寶藏沒有半點猶豫地回道:
“郢州春根本無法與五糧液相提并論!五糧液在天,郢州春在地!”
“那我今日一定要好好品嘗一番這五糧液!”
聽完張寶藏的回答,祿東贊心中對五糧液有了巨大的期待。
與此同時,吐蕃使團的其余人聽完張寶藏與祿東贊的對話之后,同樣對五糧液產生了很大好奇。
吐蕃高原乃是嚴寒之地,他們都有喝酒的習慣。
因此,他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品嘗五糧液這一大唐最好的酒了!
就在此時,侍從們開始為每張食案倒酒。
而當這些五糧液出現在吐蕃使團眾人眼前時,意味著大唐的青稞酒計劃,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