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走邊說。”
房玄齡沒有直接回答李逸的問題,而是翻身上馬,并招呼李逸跟他與魏徵走。
嗯,這時期的大唐文官,都不是什么文弱書生,大部分都能熟練掌握騎馬拿劍砍人等技能。
尤其像房玄齡與魏徵這種經歷亂世,參與過群雄逐鹿江山的文臣,更是如此。
所以,兩人雖然都快六十了,但還是選擇騎馬而不是坐馬車出行。
見狀,李逸也很快上馬,與房玄齡、魏徵并行。
在李逸的身后,孫武開騎馬緊緊跟隨,護衛著李逸的安全。
“房相,現在可以說了吧,你與魏相找我有何事?”
走了沒多久,李逸開口問房玄齡道。
這次房玄齡很干脆地說明了來意。
“你還記得你當日給吐蕃正使祿東贊出的那一道題嗎?”
“祿東贊一直沒有給出答案,時間到了,我們該去催一催了,哈哈哈。”
房玄齡忍不住笑了起來。
當初,祿東贊用三個難題為難大唐的時候,他可沒少被祿東贊陰陽怪氣暗潮。
現在看祿東贊笑話的機會來了,他又怎會錯過?
一旁的魏徵,也是同樣的想法。
“原來這事啊!”
李逸想起來了,算算時間好像是到了約定的日子了。
他最近要忙的事太多了,這件在他看來并不重要的事,已經被他拋在了腦后。
現在聽房玄齡說起,才想起來還有這件事沒辦。
“都給祿東贊這么多時間了,他居然還沒想出答案,真是令人失望啊!”
“嘖嘖,據說祿東贊是吐蕃第一智者,看來也不怎么樣嘛,我真是高估他了。”
李逸搖了搖頭,假模假樣地嘆了一口氣。
房玄齡與魏徵看著李逸,心情有點復雜。
聽到李逸嘲諷祿東贊,他們兩人很高興。
但是對于李逸嘲笑祿東贊的理由,他們不高興。
因為,李逸出的那個問題,他們到目前為止,也沒有想出答案。
所以,李逸用這件事嘲笑祿東贊,不就等于是在嘲諷他們嗎?
偏偏李逸這時又問了他們一句:
“房相、魏相,你們想出那個問題的答案了嗎?”
“額,我最近事務繁忙,無暇思考那個問題。”
房玄齡打了個哈哈。
聞言,李逸把目光投向魏徵。
“我最近也很忙,沒空考慮此事。”
魏徵淡淡的說道。
房玄齡忙不忙,他不知道,但他是真的忙。
因為李世民把籌辦二皇子回歸大典以及出閣儀式的事,交給了他。
“理解理解,房相與魏相都是國之重臣,事務繁忙。”
李逸很給面子的沒有拆穿兩人回答不出來問題的事。
隨后,三人一邊交談,一邊趕往鴻臚寺。
三人抵達鴻臚寺之后,很快見到了祿東贊。
“正使,時間已到,不知可否解答出我大唐提出的問題?”
房玄齡似笑非笑地看著祿東贊,明知故問。
祿東贊覺得有些尷尬。
這兩天他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卻未能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見祿東贊沒有馬上回答,魏徵在一旁悠悠然說了一句:
“正使,要不然再給你幾天時間?”
“正好也讓吐蕃使團的各位在長安多留幾日,多感受一下長安的繁華,想必各位在吐蕃是見不到如此繁華的巨城了。”
李逸聽到魏徵這一番話,在心中直呼666。
這魏徵,不愧是喜歡進諫的語言大師,是真懂陰陽怪氣。
他這兩句話,明里暗里把祿東贊與吐蕃都嘲諷了。
這時,房玄齡又補了一刀:
“魏相所言極是!正使不妨多思考幾日,也許正使靈光一閃,便找到了問題的答案。”
祿東贊看著魏徵與房玄齡兩人一唱一和嘲諷他,心中頗為惱怒。
不過,作為吐蕃大論,他自然能控制心中的情緒不外泄,故而他的臉上依舊很平靜,沒有任何異樣。
甚至,他還很果斷地回道:
“不必了,此問題,我確實想不到答案,再多給幾日也是枉然。”
“此次比試,是大唐技高一籌!”
祿東贊很干脆地認輸了。
吐蕃提的問題,大唐答對了,吐蕃輸了一次。
大唐提的問題,他沒有答出,吐蕃又輸了一次。
“大唐,果然是人才濟濟啊!我居然在一個大唐少年手上輸了兩次。”
祿東贊看著李逸,心中多少有點挫敗之感。
看見祿東贊很坦率地認輸,并且沒有任何不悅之意,房玄齡與魏徵心中對祿東贊警惕了幾分。
李逸說此人是吐蕃第一智者的事,他們不知道是真是假,不過此人能屈能伸,值得重視。
便在此時,祿東贊開口問李逸道:
“這位郎君,敢問高姓大名?”
上一次李逸前來解答他的三個問題的時候,他一開始忘記問李逸姓名,等他想起的時候,李逸已經走了。
“李逸。”
李逸回道。
“李郎君,可否告知一下上次你提的那個問題的答案?”
祿東贊在知道李逸的姓名之后,馬上問了此事。
最近幾日,他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始終沒有頭緒,所以他太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么了。
一旁的房玄齡與魏徵聽到祿東贊的話,也看向李逸。
他們也好奇李逸所提的那個有點古怪的問題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正使可還記得那個問題?”
李逸開口問道。
“自然。”
祿東贊點了點頭。
這幾天琢磨這個問題都快走火入魔了,當然記得問題的內容。
“聽聞吐蕃邊地常有馬賊出沒,貞觀某年春分時節,戍邊校尉王某于黃昏戍時,抬頭仰望北斗星,測得斗柄指向與地平線成三十八度角,隨即率軍突襲馬賊窩點。”
“問題是,這伙馬賊最可能說哪句方言?”
“有四個選項。”
“分別是:
一:俺們這旮沓沒犯事啊!”
二:儂怎敢亂闖民宅!”
三、弄啥來咧?撤慫!”
四、吾等乃良民,何故擒我?”
復述完這個問題,祿東贊問李逸道:
“我沒有記錯吧?”
“沒有,正使記得很清楚。”
李逸回了一句之后,接著便說出了正確答案:
“正確答案是第三個。”
“這是為何?”
祿東贊帶著疑惑不解追問道。
李逸解釋道:
“北斗星高度角與緯度相關,而北緯三十八度,恰是關中一帶的緯度。”
“這說明這群馬賊最有可能是關中人,所以他們說的就應該是關中方言。”
“而在四個選項之中,唯有第三個答案是關中方言。”
“因為關中方言多帶‘撒’字這個語氣詞。”
聽完李逸的這一番解釋,房玄齡、魏徵、祿東贊等人有點懵。
倒不是他們不理解李逸的這個推理過程,而是他們不明白維度這個概念,所以不明白為什么說能通過維度確定地理位置。
當然,就算他們知道了這一點,也不見得能答出這個問題。
這道題,是李逸根據后世一道極其刁鉆的公務員考試題改的,考的是天文地理知識與地域方言知識。
別看道理說穿了很簡單,但如果想不通這個思路,那是真答不出來。
“李郎君,這維度是何意?能否請你講解一番?”
祿東贊求教道。
他能成為大唐通,靠的就是愛學習大唐的各種文化知識。
李逸此刻提出的這個維度概念,是他之前從未聽說過的。
自然而然,他就想多了解學習一下。
但李逸顯然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別看吐蕃現在愿意臣服大唐,成為大唐的屬國,但李逸知道,這不過是緩兵之計而已。
一旦讓吐蕃找到機會,吐蕃就會毫不猶豫地背叛大唐,這是原本歷史軌跡已經驗證了的事。
所以,李逸沒興趣給祿東贊這位吐蕃大論科普天文學知識。
“此事比較復雜,幾句話說不清楚,改日再說吧。”
李逸推脫道。
眾所周知,改日的意思,就是沒有那一天的意思。
祿東贊自然聽出了李逸的推脫之意,心中再追問也無用,便不再糾纏,反而隨口問了另外一件事:
“看李郎君的年齡,應該才十五六歲吧??”
李逸點頭回道:
“正使確實目光如炬,我今日十五歲,還未滿十六。”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李郎君如此年齡,便擁有這么高的智慧,真是令人佩服!”
祿東贊語氣誠懇地稱贊道。
他心中有一個想法,李逸如此年輕,心性未定,是否有可能暗中將其拉攏,讓其為吐蕃暗中效力呢?
此時當著房玄齡與魏徵的面,他肯定不會透露出這樣的意思,而是打算另找機會試探一下李逸。
不得不說,祿東贊的這個想法,很大膽,居然想發展堂堂大唐二皇子成為吐蕃奸細。
當然,他會產生這一想法,也是因為不知道李逸的真實身份。
為了青稞酒計劃的順利執行,李逸早就跟李世民通過氣了,在吐蕃使團面前,不能暴露他的真實身份。
此事,李世民已經下旨了。
甚至,李逸的回歸大典以及出閣儀式,也都會安排在吐蕃使團離開長安之后。
“正使,今日我與魏相前來,要與你聊一聊關于吐蕃成為大唐屬國的事。”
這時,房玄齡開口對祿東贊說道。
他與魏徵今日來找祿東贊,是要談這件正事的。
至于叫李逸過來把那個問題的事解決,順便看祿東贊出糗,不過是順便。
李逸聽見房玄齡這句話之后,當即就起身告辭了房玄齡等人,并帶著孫武開離開了鴻臚寺。
……
另一邊。
東市。
五糧酒肆。
昂日瓊帶著自己的心腹手下進入了店中。
“小二,來幾壇五糧液!”
昂日瓊對著酒肆小二喊道。
董彥循聲望去,看見昂日瓊等人,眼前一亮:
“吐蕃人來了!”
李逸上午才跟他說吐蕃人這兩天有可能要到五糧酒肆來,真是沒想到,現在吐蕃人就來了。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李逸要求他搭上線的吐蕃副使昂日瓊。
但不管是不是,這都是一個結識吐蕃人的好機會,董彥自然不會放過。
“這幾個客人,我親自接待。”
董彥喊住了要去接待昂日瓊等人的酒肆小二,自己快步走了上去。
來到昂日瓊等人面前后,董彥很客氣地說道:
“幾位客人,不好意思,本店的五糧液與五糧醇已經售罄,只剩下五糧散酒,請問客官需要嗎?”
“售罄了?”
昂日瓊很失望。
他今日本來想早點來的,但是因為昨日在鴻臚寺的宴會喝多了,所以今日起得晚了一點。
不過在起床之后,他就第一時間趕到了東市五糧酒肆。
沒想到還是晚了。
至于五糧散酒,昂日瓊聽見這個名字,就覺得是低檔酒,所以不想要。
他可是吐蕃瓊保家族的嫡長子、未來家主,代表著瓊保家族的顏面,怎么能喝低檔酒?
略一思索,昂日瓊開口問道:
“什么時候會有新的五糧液?”
“明日就有,本店每天都會供應一批新的五糧液,如果客人想要買五糧液的話,請明日早點來。”
董彥回道。
聽見這話,昂日瓊問道:
“能否提前預定明日的酒?”
董彥搖了搖頭,回道:
“不好意思,為了公平起見,根據本店的規矩,不能預定,并且每人每天只能買一壇。”
“我可以加錢!”
昂日瓊不信什么規矩。
在他看來,只要利益足夠,什么規矩都可以打破。
然而,董彥卻是搖了搖頭,拒絕道:
“很抱歉,加錢也不行。”
“實不相瞞,與客人一樣有加錢想法的,之前也有不少,但都被本店拒絕了。”
聽見加錢也不行,昂日瓊有點意外。
想了想,他開口問道:
“明天早點來,就一定能買到五糧液嗎?”
“這不一定,要看你來得多早,很多人宵禁一結束,開市就來了。”
董彥回道。
他是故意這么說的,得讓眼前這個吐蕃人知道要獲得五糧液很難,才方便他接下來的操作。
對于這個答案,昂日瓊很不滿意。
合著起早也不能確保一定能買到,那還費那個勁干啥?
再說,就算買到了,一人也只能買一壇,這太少了!
他還想著多買一批帶回吐蕃。
“掌柜的,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買到五糧液?”
昂日瓊試著問道。
董彥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盯著昂日瓊一直看,看得昂日瓊頗為不自在。
便在昂日瓊打算開口中止董彥這一行為的時候,董彥開口問道:
“幾位客人,可是吐蕃使團的人?”
“如果是的話,那倒是有機會獲得五糧液,而且是很多壇五糧液。”
聞言,昂日瓊瞬間精神大振:
“此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