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溟神色凝重地說著,又迅速對著龜馱布置道:
“此地的看守,明面上只有一位煉虛期的詭淵殿修士,可他的住處旁,布有一座血紋示警陣。
此陣一旦被觸發,不出半炷香功夫,便會有援兵趕來支援。
所以等會兒咱們先摸進去探明情況,確定燭夜的位置后再動手,務必一擊得手,得手之后立刻撤離,絕不可戀戰!”
話音未落,蒼溟便從懷中摸出兩枚巴掌大小的符箓。
符箓之上,繪著扭曲的銀色紋路,隱隱有微光流轉,散發出一股隱匿氣息的波動。
“這是我從族中寶庫順來的天隱符,乃是上古符箓師所制,不僅能隱匿身形氣息,連元神波動都能遮掩得滴水不漏,用來潛入結界,對付一個煉虛期修士,已是綽綽有余!”
龜馱聞言,咧嘴一笑,連忙接過一枚符箓往身上一拍。
只見靈光一閃,他那矮胖的身形便如同融入了空氣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蒼溟同樣激活符箓,身形隱去,這才二人一前一后,如同兩道鬼魅,朝著礦區悄無聲息地摸去!
是夜,月色被暗紅色的瘴氣遮蔽,礦區之內一片死寂。
一處廢棄的礦洞旁,燭夜左右張望了片刻,見四下無人,這才蹲下身,在一塊松動的巖石下刨出一個布滿塵垢的儲物袋。
他指尖連彈,從袋中取出一套漆黑如墨的陣旗,不過片刻功夫,便在礦洞四周布下一座簡易的隱匿陣法。
可他剛想踏入陣法之中,身后的虛空里,卻陡然傳來一道壓低的聲音:
“我就說這小子絕對不會老老實實認命,怎么樣,被我猜中了吧!”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燭夜渾身一僵,臉色驟然大變。
可當他看清空氣中緩緩浮現的兩道身影時,臉上的驚色瞬間化為狂喜:
“老蒼!老龜!你們怎么會來這里?”
龜馱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屈指一彈,一道青色靈光便沒入燭夜的眉心。
燭夜只覺丹田處一陣溫熱,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奴禁之力,竟瞬間被壓制下去,久違的靈力感,再次涌上四肢百骸。
“別提了!我和這鳥人都被家族關了禁閉,也是前幾日才好不容易逃出來的。
一打聽才知道你小子竟被發配到這鬼地方受苦,當即就趕過來救你了!”
“那……那老墨有消息了嗎?”
燭夜從重逢的驚喜中回過神來,猛地想起了什么,連忙急切地追問道。
見龜馱和蒼溟二人相視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燭夜臉上的喜色頓時褪去大半,露出了濃濃的擔憂之色。
“嘿!咱們還是先管好自己的小命吧!”
龜馱最先從沉寂中反應過來,一把拉住燭夜的胳膊,急聲道: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追兵隨時可能趕來,咱們趕緊撤!”
燭夜重重點頭,他自己的逃脫計劃,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下下策,如今有二人前來搭救,自然是再好不過。
當下便不再猶豫,跟著二人朝著礦區外圍疾奔而去。
可當三人剛沖出礦脈的范圍,一道身影卻如同鬼魅般,早已在前方的必經之路上等候。
來人一身血色長袍,面容陰鷙,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是煉虛后期的修為!
“二位曾經也算詭淵殿的風云人物,陌陌小隊的名頭,在下也曾聽過?!?/p>
血色長袍的修士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刺骨:
“以二位的身份,若是想帶走礦區里的其他普通奴役,在下大可以權當看不見。
但他,不行!”
他伸手指著燭夜,眼神銳利如刀,繼續道:“此人乃是殿內點名要嚴加監視的重犯,若是在我的管轄范圍之內被你們帶走,在下可沒法向上面交代!”
燭夜聞言,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本以為這么多年過去,自己的這點小動作,早已被詭淵殿拋之腦后,想不到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愿!
而詭淵殿之所以對他如此“關照”,究其根本,還是因為他主人墨居仁的特殊身份!
“哼!你既然知道我二人的名頭,就該明白,憑你這點微末道行,恐怕還攔不住我們!”
蒼溟見行蹤敗露,也不再隱匿,一聲冷哼,周身靈光暴漲,一柄青色長劍便懸浮在身前,劍鳴陣陣,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動手的架勢。
“在下的職責,只是看好這片礦脈,沒必要和二位拼個你死我活?!?/p>
血色長袍修士卻是絲毫不慌,語氣淡然得可怕:
“只要能拖住二位片刻,待到管事的大人趕到,我的任務便算完成了?!?/p>
龜馱見狀,也是一聲怒喝,祭出一面烏黑的龜甲盾牌。
盾牌之上靈光閃爍,瞬間激發出數道黑色的刀氣,同時厲聲威脅道:
“那你恐怕是沒機會傳信叫救兵了!”
可不等那修士開口,蒼溟便率先罵道:
“你個傻龜!人家早就通風報信了,還在這里墨跡什么?給我速戰速決!”
話音落下,蒼溟已是渾身金光大盛,身形猛地暴漲,化作一只翼展數丈的金翅大鵬。
尖嘯一聲,便裹挾著一股兇悍的勁風,朝著那血色長袍修士俯沖而去!
龜馱同樣怒罵一聲,手中烏黑龜甲猛地一震,數道水桶粗細的黑色刀氣撕裂空氣,帶著呼嘯之聲狠狠砸向那血色長袍修士!
血色長袍修士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此地的血煞結界可不是尋常貨色,一旦踏入這片區域,固然能受到結界的庇護,卻也得受結界的禁制鉗制!
只見他袖袍一揚,口中念念有詞,那籠罩整個礦區的血煞結界頓時劇烈波動起來。
數道赤紅色的光柱如同蛟龍出海,從結界中激射而出,帶著強橫的禁錮之力,瞬間將蒼溟所化的金翅大鵬牢牢罩住。
與此同時,修士祭出一面血色小盾,小盾迎風便漲,化作丈許大小的巨盾擋在身前。
龜馱的黑色刀氣劈在盾面上,只發出“鐺鐺”的脆響,濺起漫天火星!
另一邊的燭夜,剛想催動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出手相助,丹田處的奴禁卻陡然發作。
一股鉆心蝕骨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讓他渾身一陣劇烈震顫,“噗通”一聲半跪在地,臉色慘白如紙,只能死死咬著牙痛苦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