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客船在平州碼頭停下。
碼頭停靠著寥寥幾艘船,上船下船的人不多,因此看起來十分空曠。
一眼能看到的沿河街道上,有一半的鋪面是關著的,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少。
目力極好的盛安看到站在客棧門口攬客的伙計,正靠著柱子打瞌睡。
徐瑾年一手拎起兩個包袱,另一只手牽著盛安,朝著街尾的一家客棧走去:“這家名叫方平的客棧,是方兄家開的,相對其它客棧會干凈許多?!?/p>
盛安好奇道:“方家的客棧都叫方平客棧么?”
這個名字寓意挺好的,四方平安,跟那些叫迎賓樓,福興館之類的客棧很不一樣。
“不是,方家取客棧名很簡單,姓氏后面直接是城池名字的第一個字,方家在青州的客棧,就叫方青客棧?!?/p>
徐瑾年解釋方家取客棧名的習慣,突然就想到之前方輕舟講的一個取名笑話,不禁笑著分享給盛安:
“有個小城叫狗熊城,方家祖上在狗熊城開客棧,覺得方狗客棧聽起來像是在罵自己,便翻遍狗熊城的縣志,發現一直是這個名字,最后只能取名方熊客棧?!?/p>
熊威武強悍,方熊客棧聽起來確實比方狗客棧好多了。
“方家的取名方式真是樸實無華,我以為像他們這樣的人家,取名前會焚香祭祖,找算命的算一個好名字呢?!?/p>
盛安看著不遠處的方平客棧,明顯比街上的其它客棧更顯大氣,且門口站著兩個招攬客人的伙計,就知道這家客棧的生意不錯。
夫妻倆邊聊邊走,很快就走到方平客棧門口,受到兩個伙計的熱情歡迎:“兩位客官,我們客棧全天供應熱水,有不收錢的朝食,床鋪可每天更換,可放心入住?!?/p>
盛安暗暗點頭,方家確實會做生意,很了解入住的客人在意什么。
夫妻倆帶了充足的銀錢,要了方平客棧最好的客房,每晚房費一兩銀子。
貴有貴的好處,徐瑾年剛拿到房牌和鑰匙,立即有伙計上前接過包袱,還有一個伙計在前面帶路。
可以說方平客棧的服務意識很強了。
夫妻倆跟著伙計來到二樓南向的一個房間,剛推開門就聞到一個淡雅的熏香氣息,帶著幾分自然的花香。
伙計站在門口恭敬道:“二位客官請,稍后會有熱水送到,后廚有廚娘,可做簡單飯食,對面有酒樓,可以預定飯食,由小人送上來?!?/p>
盛安中午吃的不多,這會兒還真有些餓,便拿出一兩銀子遞給伙計:“幫我去酒樓定兩人量的飯菜,有葷有素有湯即可。”
伙計雙手接過銀子:“是。”
打發走兩個伙計,盛安才關上房門打量房間的環境。
房間很寬敞,是兩室一廳格局,進門是廳,面積約有二十來個平方,布置很是古樸雅致。
左拐是臥室,床柜梳妝臺一應俱全,床幔上繡著精致的圖案,床上用品看起來也很新,主要是很干凈,沒有一絲異味。
右拐是一個小書房,靠窗的位置有桌椅,還有一個小小的書架,筆墨紙硯就擺在桌角,方便客人取用。
在小書房的隔壁,有一個小小的洗漱間,里面放著臉盆、泡腳桶以及一個半人高的浴桶。
當然,最角落里還有一個馬桶。
盛安對這個套房的環境很滿意,每晚一兩銀子的房費花的不冤。
“安安,今日你累著了,先去床上躺一會兒,等飯菜送到我叫你?!?/p>
徐瑾年牽著盛安的手來到房間,打開包袱歸置兩人的衣物,順便將盛安洗漱后要穿的衣賞放在床上。
盛安搖了搖頭:“在船上折騰了一天,得換過衣服才能上床?!?/p>
說著,她就坐在梳妝臺前,支棱著下巴看男人有條有理的忙活,心里止不住感慨。
她還是幸運的,這么帥氣生活習慣也好,還有眼力勁的男人是她的丈夫。
盛安骨子里是有些懶散的,不喜歡撿婚姻里的芝麻,費心費力的調教一個長不大的男人,像徐瑾年這種處處優秀的極品,現實里非常難得。
徐瑾年剛歸置好兩人的物品,房門就被敲響了,是伙計送來了洗漱的熱水。
盛安痛快的洗漱一番,換上一身干凈的衣裳,頭發也被她披散下來,整個人有內到外的放松。
等徐瑾年洗漱完出來,伙計送來了熱騰騰的飯菜,有肉有魚有青菜還有一道菠菜肉絲湯,一兩銀子只花了一半。
盛安隨手拿起一塊碎銀賞給伙計:“明日的早食得有一份甜豆花。”
咸口豆花她實在吃不慣,還是覺得甜口更讓人身心愉悅。
得到賞銀的伙計十分高興,屁顛屁顛的跑到后廚,交代廚娘明早準備一份甜豆花,要趁熱給二樓天字號的貴客送過去。
夫妻倆坐在桌前吃飯,吃到香噴噴的梅干菜紅燒肉,盛安瞇起眼睛分外滿足:“對面酒樓的大廚廚藝不錯,價格還不高,相比之下我像個奸商?!?/p>
徐瑾年哄人的話張嘴就來:“肥肉有些油膩,瘦肉有幾分柴,遠不及安安做的好吃,一錢銀子一份剛剛好。”
盛安被哄得很開心,筷子伸向一旁的清蒸魚,不禁懷念起中午在船上喝的魚湯:“明天吃豆腐燉魚頭吧,我好久沒有吃過了。”
徐瑾年應了一聲,暗暗記在心里。
兩人胃口不錯,四菜一湯都吃完了。
盛安身體疲累的很,這會兒顯然不能躺下,便由著徐瑾年給她披上斗篷,挽著他的胳膊去街上散步。
這會兒天色徹底暗下來,僅有天邊的彎月提供照明。
夫妻倆沿著沿河街道走到盡頭,折回時就看到碼頭上燈火通明,隱隱能看到數道人影立在那里。
??吭诖a頭旁的船只很高大,顯然比他們白日乘坐的船只豪華。
盛安猜到是大戶人家出行,隨口感慨了一句:“還是有錢好啊?!?/p>
要是他們沒錢,哪里今日的出行,更不可能住上一兩銀子一晚的豪華客房。
徐瑾年的聽覺比盛安好,能聽到碼頭傳來的說話聲。
只是距離有些遠,聽不清到底在說什么,便也沒有太在意,牽著盛安的手往客棧的方向走:“夜間寒涼,回房休息吧?!?/p>
盛安與徐瑾年并肩往方平客棧走去,沒有發現登上碼頭的人,正是她避之不及的善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