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不認識剛從馬車上下來的母女,一開始沒有在意女子說的話,緊接著就從中年婦人的口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別怕,來人是善敏郡主,慕名來家里看免死金牌罷了,她看完就會走的。”
盛安驀地停下腳步,與徐瑾年對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這特么也太湊巧了!
徐瑾年微微蹙眉,輕聲安撫道:“沒事的。”
盛安忍不住看向剛從身側經過的母女,見她們衣著不俗,隨行的丫鬟婆子護衛(wèi)有十好幾個,顯然是平州的大戶人家。
給夫妻倆做向導的鄭文英見狀,主動說起母女倆的身份:“她們是池家太太和小姐,池家是傳承千年的大家族,祖上出過不少大人物,到本朝才漸漸沒落下來。”
想到池太太提過自家的免死金牌,鄭文英猜測盛安可能會感興趣,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池家先祖得過渝朝的一塊免死金牌,千年來一直供奉在祠堂里,一般人是見不到的。”
盛安若有所思:“已經過去千年了,想來這塊免死金牌沒什么用罷?”
鄭文英鄭重道:“有用的,前朝時池家有人犯事,就靠這塊免死金牌赦免了死罪。”
不然池家吃撐了,才會一直在祠堂供奉這塊免死金牌。
盛安沒問鄭文英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小聲問徐瑾年:“善敏郡主為一塊渝朝的免死金牌特意來平州,僅僅是出于好奇想看一眼么?”
徐瑾年不了解善敏郡主,便搖了搖頭:“不好說。”
盛安有點同情池家,以善敏郡主的性子,若是池家招待不周,怕是要被她鬧個人仰馬翻。
興許就是知道善敏郡主不是善茬,池家母女才會一早來到鐘山寺,只為避免與善敏郡主正面接觸。
到底不關自己的事,盛安胡亂猜測了一番,就與徐瑾年一同逛起來。
鐘山寺的廟會確實熱鬧,有大老遠來上香祈福的信眾,也有來湊熱鬧的百姓,不少商販瞅準商機擺攤賣貨,吃喝玩樂可謂一應俱全。
盛安看到喜歡的特色小吃,就掏錢買買買,一路從頭吃到尾。
她一個人哪里吃得下這么多,通常每樣嘗幾口就交給徐瑾年。
徐瑾年再大的胃口也吃不完這么多,于是就便宜了鄭文英。
一些吃不完又能放的吃食,盛安就讓鄭文英自己收著,帶回家給弟弟妹妹們嘗個鮮。
這一舉動,再次讓鄭文英感動。
等一行三人爬到山頂,看到肅穆莊嚴、香火鼎盛的鐘山寺,盛安忍不住感慨:“好多人啊!”
真不愧是享譽東江府的大寺廟,每年能收到好多香火錢!
想到前世某個有名寺廟的有名主持,在任職期間大肆斂財、妻妾成群、兒孫滿堂,最后喜提銀手鐲,盛安看向鐘山寺的眼神就有些怪怪的。
徐瑾年察覺到自家媳婦的情緒不對勁,握住她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怎么了?”
盛安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就是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徐瑾年來了興趣:“能說么?”
盛安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能!”
說是肯定不能說,身邊全是信眾,說出來不得落個對佛祖不敬的罪名,指定被他們的唾沫星子噴死。
見媳婦拒絕的如此果決,徐瑾年果然不再問,帶著她來到一處開闊地帶,欣賞整個鐘山的美景。
徐瑾年遵守承諾,當場以鐘山寺為主題作了一首詩。
盛安聽完最后一個字,特別給力的鼓掌拍馬屁:“以前只知道你做文章厲害,沒想到作詩也做的這么好!”
鄭文英也啪嘰鼓掌:“公子出口成章,實乃天才。”
被自家媳婦崇拜的看著,徐瑾年難得生出一股虛榮心,面上的神情不變:“作詩罷了,不難的,回去后為夫教你。”
盛安對作詩沒興趣,但很給面子的應下:“好啊好啊。”
三人在山上逗留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才啟程回城。
在牛車上,盛安就給了鄭文英另一半酬勞。
鄭文英死活不肯收,說是今天得了不少吃食,足以抵扣剩下的三十文錢。
盛安以他不收,后面幾天都不讓他帶路作為威脅,鄭文英才紅著眼睛收下。
看著鄭文英一邊走一邊抹淚的背影,盛安忍不住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孩子,小小年紀就要肩負養(yǎng)家的責任,比之前咱倆還要艱難。”
之前他們倆日子艱難,是沒有充足的銀錢揮霍,哪像鄭文英不僅要養(yǎng)活自己,還要養(yǎng)活三個年幼的弟弟妹妹。
一個半大的孩子支撐著風雨飄搖的家,其中的艱難心酸只有鄭文英自己清楚。
徐瑾年并非感性之人,對鄭文英的處境沒有太深的感觸,卻愿意配合盛安的情緒:“這小子聰明伶俐,人品也不錯,到時候多給他一些辛苦錢。”
盛安也有這個想法:“嗯。”
不是錢多燒得慌,是她從鄭文英的身上,看到前世的自己。
前世她無父無母,能夠幸運長大闖出自己的一番事業(yè),是她遇到了許多的好心人,院長、老師、同學在她的成長路上,給予了她許多幫助。
在不缺錢的情況下,她愿意力所能及的幫助一些值得幫的人,比如鄭文英。
兩人沒有直接回客棧,先來到附近的一處酒樓吃完飯。
盛安沒有叫雅間,就跟徐瑾年坐在大堂里。
這會兒正值飯點,大半的桌子坐了人,他們就被店小二領到一處角落里。
盛安也沒有嫌棄,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無意中聽見隔壁桌的客人提到池家,不禁定了定神仔細聽,意外聽到今日池家發(fā)生一件大事。
“聽說池老爺?shù)米锪速F人,被一頓鞭子抽得半死,半個平州城的老大夫都被請去了,據(jù)說現(xiàn)在躺在床上下不來。”
“啥貴人這么厲害,連池老爺這樣的人物也敢說抽就抽?”
“池家早就沒落了,也就比咱們這樣的人家好一些,在真正的天潢貴胄面前,池老爺連個人都不算。”
“嘶,確實如此!池老爺一把年紀遭此橫禍,不知道池家其他人會不會鬧開,這里到底是咱們平州,不是京城。”
“誰知道呢,聽說那位貴人是一位郡主,想要池家的免死金牌,池老爺不肯才被打成這樣。”
聽到這里,盛安的心猛地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