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艘小小的客船停靠在青州碼頭。
盛安的雙腳如踩云端,被徐瑾年攙扶著慢慢走下船。
站在岸上緩了好一會兒,她迎著寒風長舒一口氣:“總算上岸了,還是得買兩匹好馬,以后出遠門就騎馬!”
坐船實在太折磨人了。
徐瑾年扶住盛安往前走:“過完年我就托方兄云兄幫忙,看能否代買兩匹好馬。”
盛安舉雙手贊成:“只要能買到好馬,多花點錢也無妨。”
青州城有宵禁,碼頭離盛園有一段距離,這會兒街道上沒有拉客的牛車,夫妻倆就在沿河街道上,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大概是回到熟悉的地界,盛安心里安穩了不少,夜里被徐瑾年摟著睡得很香。
第二天醒來時天光大亮,夫妻倆趕緊收拾包袱坐牛車回到小樓。
今日才正月十四,小店要到正月十六才營業,這會兒盛家二老和徐成林都在家里。
看到突然歸家的小夫妻,三位長輩很是驚訝,目光一陣上下打量,擔心他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奶奶關切道:“不是說要玩到上元節后,怎么提前回來了?”
盛安不想長輩們擔心,嘴巴一張就扯了個完美的借口:“外面不好玩,玩起來還特別累,我覺得沒意思就提前回來了。”
三位長輩聽完果然沒有懷疑,盛奶奶心疼地摸了摸孫女的臉:“瘦了瘦了,這些天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香。”
盛安一聽,捏了捏自己的臉,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看著老太太心疼的模樣,她心里暖融融的,總算能理解什么叫“有一種瘦叫你奶奶覺得你瘦”。
昨晚睡得好,夫妻倆一點不覺得困,就待在一樓給三位長輩說起平州的所見所聞,只隱去池家和鄭家兄妹的遭遇。
徐成林見識豐富,就聽了個熱鬧,盛爺爺盛奶奶很感興趣,時不時問上一兩句,臉上露出新奇的神情。
盛爺爺感嘆道:“趁年輕多出去走走是好事,不然等到我們這個年紀,想到處看看也走不動路嘍。”
盛安心里不是滋味,面上露出笑容:“爺爺年輕著呢,下次我們一起出去玩。”
到底是這個時代的交通太落后,不然放在前世二老這個年紀想去哪里都能去。
盛爺爺盛奶奶只以為孫女在哄他們開心,布滿歲月痕跡的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中午一家人開開心心吃完飯,盛安獨自一人來到前院的大廚房。
見大廚房的門開著,她以為寶藍幾個在做午飯,剛要徑直走進去,就聽到李大丫的抱怨聲:
“那幾個丫頭太能玩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跟男人們出去胡混,咱倆吃口熱乎飯還要自己做,真不知道主子看上她們啥了。”
這話太難聽,一向沉默寡言的孫婆子忍不住開口反駁:
“大過年的,他們出去玩是得過主子的允許,你自己舍不得花錢罵他們做什么?再說他們又不是你的燒火丫頭,你要吃飯自己做就是了,食材都是現成的。”
李大丫沒想到孫婆子敢懟自己,頓時心里不舒服,開始摔摔打打:
“孫婆子,你別不知好歹!她們確實不是我的燒火丫頭,可廚房里的事向來是她們做的,現在她們只顧著自己玩,我還說不得了?你這樣捧她們的臭腳,也沒見她們給你好處啊!”
孫婆子皺起眉頭,看向李大丫的目光全是不贊同:“他們第一天出去玩,給咱倆帶了一包桂花糖,昨天還給了你一包炒栗子,才一晚上你就不記得了?”
李大丫撇撇嘴:“這點小玩意算什么,我要是有他們那么多的月銀,買的東西只會比她們更好。”
說到這里,她又開始吐槽起來:“同樣是干活的奴才,憑啥他們每月能有好幾兩,咱倆一個月才一兩,真是不公平!”
孫婆子臉色一變:“做人要知足,別家府里的粗使丫頭,每月只有五錢銀子,一年到頭吃不上肉,咱們每月有一兩銀子夠多了。”
見孫婆子處處反駁自己,李大丫擔心她會暗中向盛安說自己的壞話,便不敢繼續說下去,悶頭往鍋里舀了一瓢水。
二人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落入盛安耳中,她凝眉回憶李大丫平日里的表現,除了年前要求提前結算臘月的月銀,并沒有其它不妥的地方。
也有可能是她太忙了,沒有留意到李大丫不妥的表現,晚些四個寶回來,就找她們問問吧。
盛安在外面站了一會兒,就直接去了前院。
見院子里干干凈凈,沒有枯枝敗葉,幾個雅間也沒有落回,盛安就知道自己不在的幾天,寶藍幾個沒有偷懶。
沒過多久,大門口的方向傳來動靜,是寶藍書棋他們回來了。
看到院子里的盛安,八人先是一愣,隨即驚喜的小跑過來。
“主子,您回來了?您上午回來的么?”
最活潑的寶秀第一個沖上來,手上拎滿各種小零嘴,隨著她的動作嘩嘩作響。
盛安知道她是個小吃貨,見她買這么多吃食也不奇怪,笑瞇瞇地回道:“上午到家的,看你們一個個滿載而歸,在外面玩得很開心啊。”
寶秀嘿嘿笑,立即把自己最愛的兩包糖炒栗子塞給盛安:“主子,這栗子可好吃的,就是吃多了容易放屁,您別貪嘴哈。”
塞個滿懷,再一聽這話頓時哭笑不得:“不是誰都像你一樣。”
寶秀臉皮夠厚,又往她懷里塞了一包炒花生:“主子快別說了,給奴婢留點面子罷~”
盛安接受小姑娘的“賄賂”,看向其他七人:“明日是上元節,給你們玩最后一天,從后天起開始做糯米釀,盡量多囤一些。”
八人齊聲應道:“是!”
等八人放好各自買的東西,盛安單獨叫來心細如發的書棋和寶云,問起李大丫平日里的表現。
書棋沒有隱瞞,實話實說:“李嬸手腳還算勤快,就是做事有些滑頭,小人經常看到她偷懶,把自己負責打掃的地方推給孫婆婆。”
說到這里,他看了眼盛安的臉色,聲音低了幾分:“她很羨慕寶藍幾個每月領到的月銀,總是讓她們給她買好吃的。”
寶藍幾個不是小氣的人,加上每月到手的月銀確實豐厚,面對李大丫不算過分的要求,她們通常不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