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當然知道雙修是什么意思！

在修仙小說里、在幽冥傳說里……這通常意味著……最親密無間的……靈與肉的交融？！

力量本源的共享與共鳴？！

他……他怎么能這么平靜地說出這兩個字？！

就像在說“需要吃飯”一樣自然？！

巨大的羞恥感和一種被當成工具的屈辱感瞬間淹沒了顧小眠！

她猛地低下頭，雙手死死攥緊寬大的袖口，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你……你……”她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這……這就是……義務(wù)？！”

她猛地抬起頭，眼眶因為羞憤而微微發(fā)紅，瞪著夜炤，“為什么……這有什么必要嗎？！”

夜炤平靜地迎視著她羞憤的目光，眼神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她激烈的反應(yīng)只是程序運行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錯誤提示。

“幽冥法則需要。”

他簡單地回答，語氣依舊陳述，“契約烙印的深度交融，需要本源力量的徹底共鳴與循環(huán)。雙修，是最高效、最穩(wěn)固的方式。”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評估她的承受能力，補充道：“頻率與時長，視契約穩(wěn)固度與力量增長需求而定。

初期……會頻繁些。”

頻率？！時長？！初期頻繁？！

顧小眠感覺自己快要炸了！

這簡直像是在討論一個需要定期維護的機器參數(shù)！而不是……而不是……

她感覺一股冷氣從心底直竄頭頂，那荒謬感和強烈的被物化感讓她渾身發(fā)冷。

她看著夜炤那張平靜得如同雕塑般的臉，看著他眼中毫無情緒、如同分析實驗數(shù)據(jù)的目光，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瞬間壓過了剛才的羞憤。

“這……太離譜了……”

“沒有情……沒有愛……這……這種事……怎么能行得通？”

她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夜炤：“我……我可以反對這種……方式嗎？”

聲音微弱，卻帶著最后的堅持，“而且……為什么非得是我？”

“世界那么大……人鬼妖仙……難道……就找不到比我更合適、更……的人嗎？”

夜炤靜靜地看著她的一系列情緒變化，那雙深邃的墨玉眼眸依舊平靜，但仿佛在讀取某種特殊的、波動較大的數(shù)據(jù)流。

他沒有立即回答她的“反對”與“質(zhì)疑”，而是緩緩抬起了右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臟的位置。

動作很輕，但那姿態(tài)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肅穆。

“無他選。”三個字，冷冽如冰珠落地，清晰無比。

“烙印鎖魂，軌跡互嵌，如同亙古星軌交匯，唯此一途。”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法則宣判般的沉重感：

“非外力強弱可替，非主觀意愿可移。”

“幽冥契約，源點唯一。強行嫁接……”

他的眼神驟然加深，如同寒潭底部卷起的漩渦，“輕則靈臺盡毀，重則魂飛魄散。”

他的視線如同有實質(zhì)的重量，沉沉壓向顧小眠的心口——那契約烙印所在：

“你體內(nèi)劍胚，蛻變未穩(wěn)，根基在契。”

“若契約崩毀，烙印逆沖……”

他的聲音如同極寒地帶凝結(jié)的風：

“劍胚失控，必將……冰噬本元。”

“結(jié)局唯——湮滅。”

字字如冰錐，狠狠扎進顧小眠的意識！

“非他選”……

“烙印鎖魂”……

“唯此一途”……

“湮滅”……

她不是他的選擇……

而是宿命的唯一解！

是法則的共軛點！

是共生……亦是同燼。

沒有任何回旋余地。

顧小眠的身體晃了一下，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冰冷的玄武巖石榻邊緣才勉強站穩(wěn)。

她低著頭，遮住了她瞬間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眸。

攥緊袖口的手指緩緩松開，無力的垂落在身側(cè)。

“……明白了。”

聲音輕飄飄的，沒有憤怒，沒有哭腔，只有一種被巨大車輪碾過后的、近乎空洞的平靜。

“兩日……就兩日吧。”

寢殿內(nèi)只剩下星河流淌的微光，和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夜炤看著她瞬間斂去所有鋒芒、只余下近乎虛無平靜的側(cè)影。

那雙深邃如淵的墨玉眸子里，流轉(zhuǎn)的星塵似乎凝滯了一瞬，如同精密運行的儀器遭遇了預料外的數(shù)據(jù)流，短暫地跳過一個無意義的指令。

但這剎那的停頓微不可察。

他緩緩放下方才按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無意識地在那光滑冰冷的墨玉衣料上極其輕微地拂過，動作流暢自然。

隨即，他轉(zhuǎn)向一直如同背景般存在的阿蘿。

“阿蘿。”

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冰冷指令狀態(tài)，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打破死寂。

“傳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