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的燈光白得很單調，而且有些刺眼。
不過鄭安已經習慣這樣的環境了，在這樣的燈光下，似乎每個神經都被調動起來。
她的投屏匯報剛剛告一段落。她停止了分享，坐在原地，用探詢的目光掃視著，等待著可能的提問。
一屋子人誰都沒有說話，空氣暫時凝固了。
李瀾看了看會場，問道：“各位有什么補充嗎？”
無人應答。
于是，他便站起身，緩緩說道：“大家從鄭安剛才的概述材料當中已經可以看到，我們跟蹤了多年的一個跨國間諜網絡逐漸浮出水面了。它的背后勢力肯定是境外的情報機構，所采用的形式與我們此前所了解的并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但是呈現出多樣化、復雜化的特點。一方面，它既利用各類打著‘智庫’和‘咨詢公司’幌子的機構，又擁有很多訓練有素的專業人員，還通過一些小恩小惠收買不明真相的人民群眾，讓他們在無意間就做了泄密的事情，另一方面，這個網絡所瞄準的并非狹義的國家機密或者軍事機密，而是將范圍擴大到我們國民經濟的方方面面，尤其是高科技領域的商業機密......”
話還沒說完，一個年輕的團隊成員便忍不住說道：“我不認為5萬塊錢是小恩小惠，這錢不少了。”
他指的是一個外包公司清潔工收了5萬塊紅包，去某單位處理垃圾的時候順手牽羊拿走情報和資料的案例。
“小郭，你的想法很危險......”李瀾笑道：“連你這樣的國家公職人員都會覺得5萬塊是不小的誘惑，更何況普通老百姓呢？他們哪里知道背后的門道？所以，我們的國家安全教育工作不能停歇。”
小郭吐了吐舌頭。
等自己的領導發完話，鄭安接著說道：“接下來我跟大家分享一下目前我們對這個間諜網絡所掌握的一些更加具體的情況......其中有一名很年輕的專業女間諜，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她是一名日本人，叫田中早苗，十分年輕，樣貌也很好，能講非常流利的漢語普通話和上海話等我國主要方言，曾經用過‘葉瓊’、‘林蘭’等多個化名和身份工作，在上海和長三角非常活躍......”
介紹到具體細節的時候，所有人都格外認真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愿意放過。
“......在‘葉瓊’這個名字之下，她曾經以某知名跨國保險機構保險經紀的身份，廣泛地接觸上海各行各業的從業人士，也包括......無業人士......”
說到這里，鄭安想起了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叔叔，不自覺地頓了頓。
好在現場的人員并沒有關注到這個細節，盡管鄭滬生的案例已經內部學習通報好幾次。
“......她曾經通過這樣的手段非法竊取了江南造船廠的船塢內部照片，拿到了滬上好幾家高科技公司的內部保密技術資料，但在引起我們的警覺后，‘葉瓊’便銷聲匿跡......她又曾經以‘林蘭’的名字，以一個全新的國際法律和合規領域專家的身份，頂著為我國高科技企業國際化和赴美上市服務的名義，通過各種暗中影響和操盤，用更加高明的手段獲得這些高科技企業的很多內部數據......”
小郭又感嘆道：“這段位真是不低啊......這人不簡單！”
鄭安指了指匯報材料里田中早苗的照片：“小郭，你要是遇上她，還真是有可能被迷住的，你看她的長相多么具有迷惑性？”
“......”
鄭安接著說：“相比‘葉瓊’身份的證據更加確鑿和詳實，她在‘林蘭’身份之下的很多行為目前依然沒有找到完整的證據鏈支撐，這跟她千絲萬縷的海外關系和運作有關聯，至于她的其他身份，目前也都剛剛現出端倪，這也是為什么我們今天要開這個會，就是希望能夠引起大家更大的重視，同時，我們也會去向領導爭取更多的資源來跟蹤她和她身后那個錯綜復雜的網絡。”
會場上的氣氛又有些凝重起來。
李瀾見狀，說道：“我是個80后，小時候其實看過不少日本漫畫，但是印象中日本人名字里叫‘早苗’的就沒幾個好人，除去《足球小將》的主角大空翼的青梅竹馬中澤早苗之外。你們看看，這個叫田中早苗的間諜，還有那個日本內閣里參拜好些次靖國神社，還曾經競選過首相的高市早苗。”
他原以為這番話可以活躍活躍氣氛，可會場上除了他之外，都是年輕的90后，大家沒有人看過《足球小將》。只有鄭安因為祝千帆喜歡足球，曾經提到過《足球小將》的關系，才聽說過這部漫畫。
見場面有點冷，鄭安連忙給領導解圍：“李老師，《足球小將》我知道的。”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嘿嘿嘿......”
“......”
短暫的冷場過后，李瀾清了清嗓子：“好了，不說閑話了，總之，今天的情況通報大家首先要絕對保密，這個我想也不用多說，其次，這個間諜的樣子和資料你們也見到了，我們要充分發揮主觀能動性，在上級的統一調度下，更加有的放矢地去針對這個間諜網絡采取行動，年底前要有階段性進展！”
“李老師，階段性進展是指什么？”
又是小郭發問。
“能抓人就抓人，抓不到人也要斬斷與境外的一切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