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帆此刻的注意力只聚焦在自己身邊方圓幾米的地方，更遠地方的景色與聲音，他完全感覺不到。幾米開外的前方便是球門，守門員已經(jīng)屈膝站立，雙手抬起，做好了防守動作。
只不過，他還不能射門，因為在他與守門員之間，還站立著一名后衛(wèi)。后衛(wèi)死死地盯著他的動作，隨時準備封堵他的射門角度。
祝千帆小心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右腳輕輕往自己身體的左側(cè)撥過足球，左肩也做出一個下沉的姿勢。后衛(wèi)見狀，猛地朝著他的左邊撲了過去，并且快速伸出右腳阻擋他的帶球路線。
“就是這個時候！”
祝千帆立刻用右腳外腳背將足球反向撥往自己身體的右側(cè)，左腳使勁蹬地，整個人朝右邊帶球而去。防守的后衛(wèi)意識到他的假動作時，已經(jīng)重心盡失，為時已晚，眼睜睜地看著他閃出了一大片開闊地帶和充足的射門角度。
祝千帆掄起右腳，繃直腳背，朝著球的后中部掃去。
他腦海中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世界杯和歐冠等精彩對決當中的大力抽射場景，球以迅猛之勢鉆入網(wǎng)窩，守門員毫無反應，進球者張開雙臂歡呼慶祝。
然而，他踢出的球卻軟綿綿地朝著球門滾去，被守門員輕松沒收。
祝千帆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如同扎破氣球當中跑出的空氣一般，瞬間溜走。
他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手臂流到小腿之上，視野和五官也全部打開。
“哈哈哈，千帆，幾個月不見，你這體力下降得有點夸張啊！”剛才防守他的后衛(wèi)咧嘴笑道。
祝千帆抬眼白了他一眼：“你試試看！我剛才一路從中場帶球過來，沒停過......”
“我們這是半場，又不是剛才比賽的標準全場咯，中場帶球過來能有多遠？不要找借口，肯定是最近交了女朋友，精力消耗的有點大。”
“......”
祝千帆此次回到衛(wèi)星院，為了多呆一會兒，特意選了下午到，本想好好與老同事們聊一聊平板堆疊式衛(wèi)星的事情，沒想到恰好碰上院里在新設立的臨港園區(qū)搞單位足球賽，腳癢了起來，于是，等到通信所與導航所踢完正式比賽之后，與老同事們在同一片場地上先踢了幾腳野球。
幾人并肩離開球場的時候，祝千帆依然沖著身邊的董晃說道：“我今天沒有準備，穿的都是你們給的球鞋，也沒球衣，剛才掉了掉鏈子，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董晃哼了一聲：“早知道你這么虛，剛才我防守你的時候，就不會那么投入了，我估計我站在那里不動，你也過不了我。”
“哈哈哈哈！”旁邊幾人都笑了。
祝千帆瞪了他們一眼：“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是第一次來院里的臨港園區(qū)，你們就是這樣接待客人的？”
“只要你不急著走，今晚留下吃飯，我們請客，這總行了吧？”
“我從松江到臨港，千里迢迢，有這功夫，都要到杭州了，再說，如果少了我，你們踢球湊人數(shù)都是奇數(shù)，沒法平分成兩隊，你們是應該請我吃頓飯。”
“就這么定！我們回去稍微洗把臉，然后聊聊工作，聊完再吃飯！”
“好，客隨主變！”
祝千帆一邊跟著老同事們走回辦公樓，一邊觀察著衛(wèi)星院這片新設立的臨港園區(qū)。
進來之前，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偏遠”，但后來一想，自己在松江上班，一樣是郊區(qū)，似乎也沒有什么資格怪人家臨港偏遠。不過，進入園區(qū)之后，他還是驚異于這片新區(qū)的大了。
所見之處，幾乎所有的東西都比張江的老院區(qū)大一號，更別提還有一塊標準足球場了。
當然，最讓他羨慕的，還是院區(qū)一角那片新造的衛(wèi)星生產(chǎn)線。
“如果我們勢戈也能建成這樣的產(chǎn)線......”
滿心想法的他跟著老同事們七拐八拐，鉆進辦公樓，又走進電梯，到了三樓出電梯，再在走廊里繞了兩個彎，這才到一間會議室里坐下。
“你先坐一會兒，我們?nèi)グ亚蛞聯(lián)Q換，然后我把你的包和鞋拿過來。”董晃說道。
“好的呀。”
沒過多久，走廊里又響起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祝千帆定睛一看，首先走進來的是一個瘦高個中年人，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十分熟悉。他馬上在腦海中搜索到了這個人的信息，同時站起身來。
“譚所！好久不見啊！”
來人正是譚匠心。當初他還在衛(wèi)星院通信所的時候，自己的所級領(lǐng)導。過去一年多他雖然回去過衛(wèi)星院的張江院區(qū)，卻并未與譚匠心打過照面。
幾年不見，譚匠心顯得蒼老了一些，臉上的皺紋也愈發(fā)明顯。
祝千帆回憶起當初在“萬星”計劃籌備階段發(fā)生的那些事情，不免有些唏噓。那個時候，他們衛(wèi)星院與鄧挺的籌備組算是對手方，還經(jīng)常在很多問題上吵得不可開交，可后來自己卻加入了鄧挺的上海翔儀，不止他，就連張砥礪都“投了敵”。而當時在衛(wèi)星院內(nèi)部，譚匠心與張砥礪的觀點也并非完全一致，非常小心地處理著各方關(guān)系。
現(xiàn)在回首看去，一切似乎都無足輕重了。
譚匠心笑呵呵地打著招呼：“小祝啊，幾年不見，你成熟了不少。”
祝千帆正準備接話，卻見譚匠心身后又閃出一個臉熟的面孔，只不過是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女生。
“韋芝！”
譚匠心說道：“韋芝現(xiàn)在是通信所副所長咯。”
祝千帆連忙笑道：“韋所好！”
他心里想：“難怪上次去張江的時候沒見到她，原來已經(jīng)升職了呀......”
韋芝連忙擺手：“少來，少來，老熟人了，叫我名字就好！”
在譚匠心和韋芝身后，便是董晃和其他兩名剛才與他一起踢球的人。祝千帆其實并不認識，應該是這幾個月新來的同事，只不過，先踢了一場球，竟也感覺變成了熟人。
祝千帆與他們也打過招呼，這才坐下。
譚匠心帶著通信所的幾人隨意地圍繞在桌邊也坐下。
祝千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譚所，你們的陣仗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