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帆從沒見過鄭安喝酒，更沒想到她的酒量竟然如此之好。

他原以為自己和肖寂然很難將那瓶青花郎喝完，但鄭安加入進來之后，一瓶酒顯得不夠了。

敞開了喝的鄭安在青花郎喝光之后，又點了好幾瓶啤酒進來，最終，她依舊清醒地將肖寂然送上車。

再往后，祝千帆就斷片了。

當他從床上醒來的時候，已經接近第二天中午。好在鄭安選擇在周六請客，否則，今天的班他是別想上了。

祝千帆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靠在枕頭上，兩眼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有力氣下床，拉開窗簾，任由冬日里難得的陽光跳進房間，然后，抓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再次斜躺在床上。他只覺得腹中依然有股灼熱感，而口腔里也還散發著殘余的酒氣。

“千帆，休息得還好嗎？昨晚你喝多了，我給你送回家的。”

半小時前的這條消息來自鄭安，也補齊了他記憶當中斷片的部分。

簡短地回復鄭安之后，他只覺得雙頰發熱。

“真是丟臉啊......”

昨天晚上，鄭安向他和肖寂然非常明確地表達了她對于兩人的態度。

談什么戀愛？搞事業！

可是，這個表態并沒有讓祝千帆降低對她的好感，反而更加感受到她的難能可貴。

即便酒量拼不過，宿醉之后醒來的現在，他依舊認為一切并沒有結束，至少肖寂然也暫時沒有機會。

“正好我也先專注搞搞我的衛星研制吧......”

自從與趙瑩和張砥礪談話之后，祝千帆幾乎每天都在期待著子公司的成立和自己實質性的工作調動。幾個月之后的去年年底，他開始提前調入由張砥礪牽頭的衛星研制領導小組，到了前不久的今年年初，子公司上海勢戈正式成立。

正如當初張砥礪所透露的，上海勢戈并非翔儀的全資子公司，而是引入了包括上海衛星院在內的幾家國家隊企業參股，同時保持著翔儀的控股地位。這樣一來，既能確保勢戈短期內專注地服務翔儀，又能實現其中長期服務整個衛星互聯網星座運營產業的戰略目標。

伴隨著上海勢戈的成立，祝千帆的正式任命也下來了。

作為研發總監的他，由于分管副總經理暫時空缺，直接向總經理張砥礪匯報，同時帶領和組建一支衛星研發團隊，團隊的核心成員也是來自翔儀，主要是陳其亮的團隊。

一切都與當初張砥礪與他談話中的安排一致。

當然，這些具體的安排他不可能在昨晚的飯局上與鄭安和肖寂然分享，并非因為保密原因，而是那些人他們也都不認識，說出來之后給他們的感受與路人甲沒有什么區別。不過，受到鄭安態度的刺激，他反而可以將所有的精力放在工作之上，而不再心猿意馬，患得患失了。

想到這里，祝千帆覺得自己清醒了不少，同時，腹中傳來一陣空洞的寒意，他明白自己需要吃點東西了，最好是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面。

“沒事就好，好好休息，以后少喝點酒，不要人菜癮大。”鄭安的回復又過來了。

祝千帆總覺得鄭安發送這條消息的時候，在憋著笑，但是他沒有證據。

“我覺得我還可以搶救的......無論如何，我們都加油吧。”他回復道。

多說無益，往前看吧。

鄭安發過來一個擠眉弄眼的貓咪表情包“加油”。

祝千帆覺得自己心里放下了一些事情，整個人都輕盈起來，宿醉后的頭也沒有剛才那么沉了。他將手機隨意地扔在床上，起身洗漱。

......

上海勢戈的辦公場地距離其母公司上海翔儀只有幾百米遠，也位于上海松江的同一片園區之內。在新投入使用的辦公樓當中，祝千帆終于有了自己人生第一間獨立辦公室。

盡管裝修剛結束不久，辦公室面積也不算大，僅能容納一套辦公桌椅和一個小小的書柜，并沒有可以會客的專門區域，可前面是透明的玻璃隔斷通往走廊和辦公區，身后是落地窗，整個辦公室十分通透，采光極佳，冬天里的暖陽毫無障礙地射進來，整間房頗為溫暖，幾乎不怎么需要開空調。

祝千帆十分滿意。

他正坐在辦公桌前，右手握住鼠標，聚精會神地看著屏幕上的衛星設計圖。現在是2022年3月，他需要在2023年年底之前完成整個衛星研制體系的搭建，并支持智能化生產線的建設，從而完成對翔儀的首顆衛星的交付。

經過過去幾年的試驗星測試之后，“萬星”計劃需要正式部署第一批衛星進入預定軌道了。由于上海勢戈剛剛成立，還有一系列基礎設施和能力需要建設，遠水救不了近火，因此，上海衛星院作為勢戈的股東，也作為國家隊，依然會承擔第一批衛星當中大多數的研制任務。

但是上海勢戈也需要至少完成首顆星交付，并且建立先進的現代化智能生產體系和數字化產線，從而在不久的將來將傳統數月的衛星研制周期縮短到數日，并且實現成百上千顆的年產量。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如何與SpaceX競爭呢？

所以，產量是一方面，如何通過一次性發射盡可能多地將數量更多的衛星打到天上去，也非常重要。

祝千帆盯著衛星設計圖，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