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倫即將啟程前往君臨,參加勞勃的加冕典禮與婚禮。
他站在鐵風堡的窗前,望著窗外波濤洶涌的海面,思緒不禁飄回了自己大婚之時——那時勞勃派人千里迢迢送來的那份厚禮,一副完整的、泛著幽暗光澤的龍骨,至今仍珍藏在家族寶庫深處。
這份情誼,他銘記于心。
“是時候準備一份回禮了?!彼吐曌哉Z。
數日后,攸倫的身影出現在了鐵煙島上——鐵匠之島。
震耳欲聾的打鐵聲與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他卻毫不在意,徑直走向最深處的鍛造工坊。
在那里,鐵煙島的管理者——馬爾文·斯蒂芬斯和阿提克斯·惠特尼——同時也是世界最好的鐵匠,靜靜的等待著攸倫的吩咐。
馬爾文·斯蒂芬斯依照攸倫的思路繪制圖樣并制作模具,阿提克斯·惠特尼則親自執錘進行鍛造。他們都是攸倫從狹海對岸鐵匠最為優秀的科霍爾帶回來的。
“這里加厚,”攸倫指著戰錘的連接處,聲音在鏗鏘的錘擊中依然清晰,“錘頭要用最好的精鋼,重心必須前移三分,更能受力。”火光映照著他深邃的臉龐,閃爍著對這份特殊禮物的精確構思。
攸倫要打造的,不僅是一件神兵,更是一件完全契合勞勃戰斗風格的、充滿力量的象征。
在鐵煙島最深邃的鍛造工坊內,爐火終年不熄。
精通古老瓦雷利亞鋼淬火秘技的老鐵匠,在攸倫親自督造下,將來自星海的隕鐵與取自萬丈海溝的深海寒鐵投入地心之火。經過千次折疊,萬次鍛打,去除所有雜質,最終錘煉出的鋼骨密度遠超凡鐵。雖無瓦雷利亞鋼的魔法特性,其堅韌程度卻已臻至凡鐵極致,縱使與那些傳說中的魔法兵刃正面交鋒,也絕不會輕易損毀。
成型的戰錘通體由這塊特異精鋼整體鍛造,錘頭重達九十九磅,一般人根本無法拿起。主面是碾盤大小的渾圓錘面,表面布滿細密而深刻的菱形鏨痕,每一道都仿佛巨人用指甲在鋼骨上硬生生摳出的戰痕,猙獰而充滿力量。
副面則一反常態,并非傳統的鈍面,而是被鍛造成削尖的三棱破甲錐,錐身之上,老鐵匠以失傳技法刻滿古老的瓦雷利亞符文——“碎骨”。曾有不信邪的鐵匠持它試擊一面精鋼厚盾,僅僅一擊,錘錐便在盾面上犁出半尺深的可怕溝壑,斷裂的鋼邊翻卷而起,如同被沸水煮過。
錘頭正中央,浮雕著拜拉席恩家族的寶冠雄鹿側面徽記,線條剛硬,充滿張力。雄鹿的眼眸鑲嵌著兩枚暗紅瑪瑙,在火光下泛著血色的幽光;那青銅鍛造的犄角每一個分枝都銳利如真正的刀鋒。錘頭與握柄連接處,特意包裹著一圈精心做舊的青銅護套,邊緣磨損的痕跡明顯,為其平添了幾分歷經百戰的古樸與滄桑。
當這柄戰錘被巨力掄動時,撕裂空氣發出的并非尖嘯,而是低沉如悶雷般的嗡鳴,宛若遠古巨獸從沉睡中蘇醒的咆哮。凡被它砸中的騎士甲胄,瞬間便會化為齏粉,碎片甚至能深深嵌入石墻三寸;若它砸向大地,震蕩的余波足以將十步外的火盆整個掀翻。
鐵煙島深處,灼熱的熔爐映照著攸倫專注的側臉,鍛錘的轟鳴幾乎成為他世界里的唯一聲響。汗水沿著他緊繃的肌肉滑落,在熾熱的金屬上濺起細小的蒸汽。他正全神貫注地調整著戰錘握柄的角度,指尖感受著那份獨一無二的平衡。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工坊內單調的節奏。一名滿身塵土的鐵民戰士穿過蒸騰的熱浪,恭敬地遞上一卷系著海草繩的密信。
“大人,派克島的急信?!?/p>
攸倫眉峰微動,放下手中的工具,展開信紙。莉莎那熟悉的、簡潔而高效的筆跡映入眼簾:
孤燈堡來人,指明見你,速歸派克島。
孤燈堡——那個位于鐵群島極西之地、常年被迷霧與傳說籠罩的古老堡壘,其族人素來深居簡出,極少主動與其他家族往來。
此刻他們竟會派來使者,還如此明確地要求見他……
攸倫的目光從信紙上抬起,望向窗外陰沉的天空。他沒有任何猶豫,將尚需仔細打磨的戰錘鄭重交托給身旁的鐵匠大師。
“這里交給你們了,務必注意每一個細節。”他沉聲下令,聲音穿透了鍛錘的喧囂:“我即刻返回派克島。”
………………
孤燈堡,它矗立于已知世界的極西邊界,是文明所能觸及的最后一座哨塔。若要抵達那片被迷霧與傳說包裹的土地,旅人必須自老威克島啟程,向西北方投入那片無盡而陰郁的灰色汪洋。
航程長達八日,期間唯有成群的海豹與咆哮的海獅為伴,它們的巢穴零星散布在途經的荒涼礁石上。當船只最終穿越這片仿佛永恒的寂寥海疆,那座孤獨的堡壘便會從海平線上緩緩顯現——它屬于古老而隱秘的法溫家族。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堡頂端那盞日夜不息的長明燈塔。巨大的光炬穿透永夜的迷霧與暴風雨的帷幕,為絕境之外的航船指引方向,也為這片土地贏得了“孤燈堡”之名。
那光芒既是希望的象征,也仿佛在無聲地宣告:此地,已是世界的盡頭。
孤燈堡雖名義上歸屬于鐵群島,懸掛著葛雷喬伊的海怪旗,但它更像一個游離于世界之外的獨立存在。
它不參與鐵群島的各項事務,不派遣長船加入劫掠,對維斯特洛大陸的王朝更迭與狹海對岸的紛爭也漠不關心。法溫家族人數稀少,他們如同守護著世界盡頭燈塔的隱士,長久以來秉持著近乎與世無爭的準則,宛如傳說中避居世外、不染塵寰的修行者。
他們不信仰淹神,甚至不信仰任何神明,這與鐵民格格不入的風俗讓鐵群島的鐵民都客意的疏遠他們。
正因如此,他們此刻竟會主動派來使者,并且明確要求面見自己,這實在非同尋常。
攸倫站在返回派克島的船頭,咸澀的海風撲面而來,心中卻縈繞著罕見的疑惑。這群幾乎被時間遺忘的“隱修者”,為何突然踏出那片迷霧籠罩的疆域?
他們究竟所為何來?
這個突如其來的造訪,像一顆投入平靜深海的石子,在攸倫心中漾開圈圈好奇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