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同志,你是說下關區G311土地有問題?”
馮賢兵率先開口,打破了寂靜。
姜堰正要應下,吳岳華厲聲打斷道:“馮校長,先不說有沒有問題,就算真有問題也應該交由環保局,不應該由我們學校干涉。而且……”
吳岳華冷冷盯著姜堰:“誰知道這兩份報告中有沒有造假嫌疑?姜堰,你就這么想做出政績,甚至走火入魔,不惜栽贓陷害嗎?!”
馬國良一聽,瞬間來火了:“吳教授,我可以很明確告訴你,這西瓜是我從那個工地親手摘下來的!你可以否認鑒定結果,但你不應該否認姜堰同志的動機!”
吳岳華冷聲道:“說一千道一萬,跟我學校有什么關系!”
“你他媽心是黑的嗎!”
姜堰撕聲怒吼!
胸腔澎湃的怒火,灼燒他的五臟六腑!
領導們面露難堪!
“姜堰,你冷靜點!”
馮賢兵呵道!
看到馮賢兵包含深意的眼神,姜堰強行克制情緒,嘶啞道:“對不起,我沖動了……”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平復下,繼續說。”
馮賢兵沉聲道!
“馮校長,您還讓他繼續……”
吳岳華急了!
可話沒說完,被馮賢兵抬手阻止,他靜靜盯著姜堰:“說!”
姜堰深吸氣,掏出煙盒:“不介意我點根煙吧?”
馮賢兵微微點頭。
姜堰嘴里叼著煙,卻找不到火。
馬國良見狀,掏出打火機給姜堰點煙。
“謝了。”
姜堰緩緩吐出濁氣,環顧領導們道:“G311土地以前是老水廠,目前處于報廢階段,但我高度懷疑G311土地存在暗管通入學校,以此牟利!這需要我們高度警惕啊,各位領導!”
姜堰一拳重重砸在桌上,赤紅的雙目震懾所有人!
吳岳華驚聲怒道:“荒謬之言!馮校長,G311土地已經對外拍賣,污染問題完全是烏有子虛!”
馮賢兵瞥他一眼:“你怎么知道G311土地已經對外拍賣,你身為醫學教授,怎么還關注起了房地產?”
“啊這……”
吳岳華額頭瞬間布滿冷汗,強顏歡笑道:“我也是偶然間聽說的……但我可以對您保證,G311土地絕對沒有問題!”
“是嗎?”姜堰拿起西瓜,獰笑道:“既然沒問題,那說明這西瓜檢測也是假的?”
“當然!”吳岳華下意識道,可說出口他就后悔了!
“既然你覺得沒問題,那剩下的西瓜就交給你了。”
“我……”
吳岳華表情垮了!
一整個重污染西瓜讓他全吃?
他想死也不是這死法啊!
可他若不吃,豈不是心虛了?
一旦污染問題做實,學校通暗管的事早晚也會敗露,那他就完了!
這是頂級陽謀!!
“吳教授?”馮賢兵笑道:“既然你這么篤定姜堰是在造謠,那你沒必要擔心這西瓜是否存在問題,剩這么多也浪費啊。”
“咳,馮校長,我年紀大了,這西瓜寒,實在吃不下……”
“想不到吳教授這么惜命呢?”
不等吳岳華說完,姜堰笑道。
“我年紀大了,有問題嗎?!”
吳岳華怒懟回去!
“當然沒問題,螻蟻尚且偷生,誰都怕死!但是!”
姜堰一掌拍在報告單上,眼神赤紅低吼道:“你半只腳都踏進棺材了,連你都惜命,那他們呢?!他們還這么年輕,他們的命,就不是命!”
姜堰的聲音,字句誅心!
震懾在場的所有人!
“或許你們不知道重金屬中毒意味著什么!我告訴你們!”
姜堰猙紅雙目,掃視這些領導:“中毒是長久的,是漫長的,是會影響著一輩子的!它們會浸潤到骨頭、浸潤到五臟六腑中!當前任何醫療手段,都無法逆轉重金屬所造成的傷害!難道,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最終枯萎!最終凋零嗎!”
所有的領導沉默了!
他們不約而同看向馮賢兵!
肉眼可見馮賢兵此刻背負著巨大的壓力!
他雙目微閉,似乎在左右權衡!
叮鈴鈴——
忽然!
一道急促的手機鈴聲,打破了寂靜!
是吳岳華手機響了!
看到來電人,吳岳華表情難掩驚恐!
“我,我先接個電話。”
不等馮賢兵答應,吳岳華便倉皇拿著手機去了衛生間!
“喂?”
“紀委正往學校去。”
手機里傳來嘶啞的聲音。
“什么?!他們為什么會來找我?”
“帶隊的是市紀委監察處劉處長。”
“劉全?!”
吳岳華猛然想到之前張善海,就是被劉全抓捕的!
難道是……
姜堰!
他中招了!
吳岳華臉色慘變:“李先生,您一定要救……”
“你叫我什么?!”
對方怒道!
“我……”
“想想這些年對你的培養,再想想你出國留學的兒子。”
不等吳岳華說完,對方掛斷了電話!
聽著‘嘟嘟’忙音,吳岳華面如死灰!
他從窗戶看見數名紀檢委進入行政樓,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如果他現在死了,那他還是教授,不僅能保留名譽,家人生活也不會受影響……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像產生了惡魔,不斷侵蝕吳岳華的理智!
他似乎聽到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
是催命聲!
吳岳華近乎出于身體的本能,爬上了窗戶,縱身往下躍去!
這一刻,他腦海里出現了很多!
似乎看到了自己剛入校時的意氣風發!
似乎看到了自己在紅旗下宣誓的慷慨激昂!
當他的感官即將陷入黑暗,身后忽然被一把大力拽住,慣性帶來的拉扯令他腦子快被晃成了漿糊,瞬間意識模糊……
不知過去多久。
仿佛是一天,又仿佛是一分鐘。
當他眼前視線清晰,便看見廁所里沾滿了人。
姜堰安靜地抽著煙。
他的手臂隱隱鼓起的青筋,證明剛剛拉自己一把的是姜堰!
“我就知道你會來這一招。”姜堰回頭看向劉全:“劉處長,人,我是活蹦亂跳地交給你了。剩下的,就看你怎么操作了。”
劉全無需多言,發自內心給姜堰豎起大了拇指!
姜堰能頂住壓力摸到線索,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更沒想到他竟能提前預判,阻止吳岳華自殺!
幸虧阻止了。
不然線索斷了不說,對手也必將會對‘逼死南大吳教授’大做文章,使他們喪失主動權。
紀委將吳岳華帶走,馮賢兵精準捕捉到這個信號,當即道:“姜堰同志,你是不是懷疑學校水源存在重金屬污染?”
姜堰凝重點頭:“不錯!”
“好!學校決定重新啟用‘全校體檢’方案,所有資金優先配給,各個部門全力配合,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全校師生身體健康數據!”
“好的馮校長!”
“姜堰同志,行政科有任何需求盡管提,我們總務處定將全力配合!”
在場數名領導立即表態!
“姜堰同志,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其中所擔負的壓力,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馮賢兵凝重道!
姜堰掐滅煙頭,咧嘴一笑:“我若怕了,今天也就不會請大家吃這個大瓜。”
領導們聞言不禁感慨。
今天這‘瓜’吃的,滋味別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