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
初夏的黃昏，依舊溫柔。
跟林瑾薇前往出租屋的小路上，留下斑駁梧桐葉的影子。
“這是菜市場，不過我不建議你在這里買菜，剛剛我們走的那條小路有阿婆在賣菜，都是自家種的，沒有農藥，價格也很實惠。”
“對了，菜市場里面有水果店和日用品店，價格比外面超市實惠多了。”
林瑾薇像個導游介紹著，這讓姜堰一度有些恍惚。
林瑾薇一看就是家庭條件十分優渥，沒想到她非但沒有半點的養尊處優，甚至在生活上也有著豐富的經驗。
在林瑾薇推薦下，姜堰花很少的錢，買到一些質量不錯的被褥和洗漱用品。
林瑾薇租的房子是標準兩室一廳。
設施舊，但很干凈。
整體原木風。
從陽臺窗戶伸手，甚至能摸到梧桐葉。
姜堰第一天來這兒，自然是‘客人’。
林瑾薇親自下廚，做了三菜一湯，自然還斬了半只前脯烤鴨。
吃完晚飯，在林瑾薇強烈要求下，姜堰被迫當個甩手掌柜。
就這樣，姜堰在玩手機，林瑾薇在廚房收拾。
“你干嘛搜王老？”
林瑾薇已經忙完，出現在沙發后面。
“我對這小老頭挺感興趣的。”
姜堰笑道。
他在南大必須要做的一件事，就是接近王教授，王建文！
“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想主動接近王老的人。”
林瑾薇趴在沙發上，帶著淡淡洗發水香味的發絲，不經意間扶到姜堰的側臉，酥酥麻麻。
“你知道嗎，王老性格很古怪，在學校并不受待見。其實憑他的資歷，完全可以評為一級教授，可正因為他不愿與人為伍的性格，現在還是普通講師。”
姜堰撓了撓臉頰：“這也正是我頭疼的地方，想接近他都難啊。”
別人不知道，姜堰卻清楚王建文這個小老頭有大背景！
看著他在校時不見山水，甚至頑固到遭人煩厭。
但在去世后，告別儀式當天，出現很多政界的大人物！
多位政要部門的一把手，甚至在當天戴上‘孝子帶’！
一度讓在學校經常與小老頭作對的教授、領導擔驚受怕好一陣子。
“如果你想見王老，我可以幫你引薦。”林瑾薇美眸閃動：“其實你有11篇SCI論文，就算沒我也夠了。”
姜堰搖頭：“11篇SCI有啥用啊，都是理論，代表不了醫術，而醫術代表不了人品，人品更代表不了前途。”
“可我還是覺得你很厲害！”
林瑾薇打斷道！
光影朦朧她的容顏，姜堰依稀恍惚了。
她這樣的眼神，姜堰很久沒看到過了。
以前姜堰跟蘇婉清談戀愛，就算他表現再出色，都換不來蘇婉清半點認可。
反而，只有無休止的打壓。
說好聽點是激勵。
說直白點就是人格控制。
叮鈴鈴——
林瑾薇手機響聲，打破了微妙氣氛。
林瑾薇去廚房接語音：“爸，怎么了？”
“爸爸還不能給自己親閨女打電話了？”
手機里，傳來氣中十足的爽朗笑聲。
若是讓姜堰在旁邊，定不覺得陌生，因為經常在政要新聞里聽到這個聲音。
林明忠：“聽說你已經回學校了，你啊，注意身體。你媽媽知道后，倒是把我痛罵了一頓，說我這官兒白當了，連自己女兒都管不住。”
“我真的沒事啦……”
“你啊，哎，跟你媽媽視個頻，也讓她放心。”
“啊……”
林瑾薇頓時緊張。
如果開視頻，爸媽就知道出租屋還住了其他人。
林瑾薇可不想被絮叨。
“爸，我現在有點忙，忙完再說。”
“你這孩子……”
林明忠話沒說完，電話就掛了。
妻子端來紅茶道：“孩子忙就忙，你干嘛皺眉頭？”
“不對！很不對！”林明忠起身背手來回踱步：“你聽過校醫有加班的先例？”
“或許是跟朋友聚餐呢。”
“薇薇朋友不多，并且多在外地。”
“你啊，就別操心了。”
“這……”
林明忠右眼皮直跳，這位心態一直很好的市委書記，此刻心里竟生出不爽！
敏銳的直覺告訴他，自己在女兒心中第一異性的位置……危！
但愿想多了。
林明忠臨時加了個班，不讓自己胡思亂想。
妻子看到文件下壓的照片資料，詫異問：“總見你桌上有這小伙子的照片，他是誰啊？”
“前不久薇薇車禍，是他救了薇薇。”
妻子震驚：“那我們可要好好感謝人家。”
“嗯，他還是個被政治體系荒廢的人才，是要重點關注。”
林明忠欣賞之色溢于言表。
恐怕他這個市委書記怎么也想不到，這位被他預選的年輕干部，正是將要威脅到他在女兒心中位置的‘黃毛’。
……
次日周六，校醫雙休。
一大早，姜堰就被林瑾薇拉去學校拜訪王建文。
南大自建個家屬院。
大多是教授才有資格入駐。
王建文能在這兒住，算破格頭一例。
“小老頭今年八十了，該退休的年紀自愿返聘教書，就沖這精神，咱們就別這么早來打擾他了呀。”
一路上，姜堰有些心虛。
他挺擔心給王建文留下不好印象。
畢竟自己能否在未來‘青年提干’政策脫穎而出，王建文這小老頭至關重要！
“王老一般6點就醒了，7點就已經吃完早茶啦。”
林瑾薇似乎對王建文的作息了如指掌。
來到家屬院，一銀發老太太正在澆菜。
“哎呀，薇薇呀！”
王夫人連忙放下水壺，親昵握著林瑾薇的手。
“奶奶，王爺爺忙嗎？”
林瑾薇甜笑問道。
王夫人努努嘴：“他能干嘛呀，這陣子教育局批下來一波研究經費，他為經費分配的事兒不滿，在客廳寫對上面的投訴信呢。”
嚯！
果然名不虛傳！
姜堰暗道。
對能否給這暴躁小老頭心里留下好印象，他心里也沒底。
“啊，那我們來的太不巧。”
“沒事兒，你來了他高興。”
“嗯！”
林瑾薇對姜堰使著眼神。
姜堰趕忙將扒雞禮盒遞給王夫人。
“奶奶，這是王爺爺最愛吃的扒雞。”
林瑾薇道。
“你這孩子，干嘛這么客套。咦，這位是……”看到姜堰一身精神勁兒，王夫人仿佛發現新大陸，眼睛一亮：“是你的對象？”
林瑾薇臉頰微紅：“不是……”
話沒說完，王夫人就沖禮物喊道：“老頭！薇薇帶對象來看你啦！”
王夫人這一嗓子喊出去，把隔壁幾家家屬吸引出來張望。
“呀，薇薇來了啦，還帶男朋友啦？”
“怪不得阿姨介紹對象，都不愿認識，原來是有相好啦。”
“這小伙子長得真不錯，你們什么時候好的，打算什么時候結婚啊？”
各種打趣聲傳來。
姜堰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林瑾薇臉紅的，更是恨不得鉆地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