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回醫生想都沒想,斷然拒絕道:“在沒有癥狀的前提下,我們醫院不能擅自做檢查,否則就有套用醫保的嫌疑。最近這方面查的很嚴,希望你能理解。”
姜堰沉聲道:“一個月前,我也是名醫生!現在學生還在住院,我要求重新做一遍血檢并不過分!而且也符合規章制度!”
巡回醫生看了姜堰一眼,淡淡道:“行,如果病人不反對,可以重新做血檢。”
姜堰回病房說服了周同學,在姜堰陪同下重新抽血。
“血檢報告什么時候出來?”
姜堰問檢驗科醫生。
“明天。”
“什么?!這東西還要拖到明天?”
檢驗科醫生不耐煩道:“你不看看現在什么點了,隨時都有可能來重癥病人,只是一次正常的血檢,你就要占用急診科的資源?”
姜堰一拳砸在窗口巖板上,怒道:“放屁!你跟我玩著一套?血檢是最常規的檢查,完全沒有占用醫療資源一說!半小時后,我必須要看到結果!”
檢驗科醫生淡淡地瞥一眼姜堰。
當即拿起座機:“保安室?這里有人醫鬧,請你們派人來將他驅逐!”
姜堰憤怒道:“醫院是救人的地方!不是由你們胡作非為,草菅人命!”
檢驗科醫生冷笑聲,對電話催促道:“快點來!”
很快,來了數名保安。
上前就要把姜堰拉走!
林瑾薇聞聲趕來,嬌斥道:“你們住手!姜老師是南大行政科科長!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學生,你們沒有理由驅逐他!”
南大名頭在京江市很好使,一聽又是校領導,幾名保安也不敢做的過分。
檢驗科醫生看一眼姜堰道:“這里是醫院,不是你們學校!就算你是領導,也不能特殊對待,明天拿結果,就是明天拿結果!”
姜堰怒的渾身發抖:“明天?現在病房里躺著的是學生,她才十九歲!她的人生才剛開始!你們拖的夠久了,還要再拖是吧?!你們是想毀掉她嗎!”
檢驗科醫生罵道:“你少在這兒給我戴高帽子,規定就是規定,誰都改不了!”
“姜堰,你冷靜。”
林瑾薇趕忙拉著姜堰胳膊,以防止事態升級。
柔軟冰冷的手,貼在滾熱的皮膚上。
姜堰深吸口氣,盡可能壓制住氣性。
隨后,他在林瑾薇攙扶下離開。
“姜堰,我第一次看你發這么的大火,你從周同學口中問出什么了嗎?”
來到走廊坐下,林瑾薇握著姜堰發抖的手,對姜堰現在的狀態感到憂慮。
“我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說,或許是我判斷錯了,可是……”
姜堰咬牙道:“周同學的狀態,大致分三種情況。第一個,就是像醫院說的,只是著涼引起的腸胃痙攣。第二個,就是食物中毒。”
“血檢指標都很正常,不可能存在食物中毒的。”林瑾薇輕聲道。
“是,如果只是食物中毒,這家醫院也沒必要隱瞞。因為這是夏天,食物中毒是個比較常見的事情。看我怕,就怕第三種……”
說到這兒,姜堰深吸氣,咬牙道:“重金屬中毒!”
“什么?!”
林瑾薇失聲驚呼!
發現自己情緒太激動,連忙捂著嘴,可美眸充滿驚恐:“這……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麻煩了!”
“不錯!這里面牽扯太大了,林老師,重金屬中毒是有延遲性、后發性的,只要不超過致命劑量,是很難出現明顯癥狀。”
“重金屬中毒對身體機能、神經系統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的,周同學出現記憶倒退癥狀,與重金屬中毒很相似,可我寧愿相信自己是錯的。”
林瑾薇終于明白姜堰為什么發這么大火了。
重金屬中毒,這完全可以毀掉一個人的人生。
而能考南大的學子,必然是一個家庭的驕傲!
可就這么毀掉了……
但凡有點同理心,有點責任心的人,都不可能保持克制!
“醫院第一次血檢隔一天才出,我要求復檢最快也要明天出結果,這里面明顯有鬼,可是他們居然睜著眼說瞎話……”姜堰咬了咬牙:“我想聯系王老,請他幫我聯系學校,由學校聯系這家醫院負責人,我要與他直面對話!”
跟著父親耳熏目染,林瑾薇從小就養成了敏銳的危機嗅覺,她擔心問:“如果讓王老知道這件事,那我們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給這家醫院施壓,難保不會打草驚蛇。”
姜堰沉默些許,嘆了口氣:“你考慮得很全面,是我糊涂了。”
憤怒,讓他差點失去了理智。
“我建議通過醫院給藥入手調查。因為就算有人想隱瞞此事,他們給周同學治病的藥肯定不會有錯的,畢竟沒人比他們更希望周同學恢復健全。”
對于林瑾薇的提議,姜堰嘴上答應,心中卻已經做好被欺瞞的打算。
畢竟這家醫院連血檢都能造假,肯定在用藥上面防了一手。
果不其然。
等半夜一點,院方給藥時,姜堰留意了一下,發現給周同學輸液的藥瓶上只有葡萄糖標簽。
配藥則提前被注入進葡萄糖里,根本分不清葡萄糖里面都有什么藥。
“你們醫院給周同學用什么藥?”
姜堰問起。
護士道:“就是常規用藥。”
“具體是什么?”
“你自己問主治醫生!”
“我……”
姜堰差點罵人了!
但他知道,這是家私立醫院,自己的名頭根本不管用!
即便找來負責人,也是相互推諉踢皮球!
半夜,馬國良打來電話。
“姜堰,你在哪?”
“醫院?”
“嗯?你在哪個醫院?你知道又有學生出事了?”
“什么?!”
姜堰猛地從椅子上起身:“什么時候的事?!”
“就晚上,兩名學生已經被送到醫院搶救了,目前雖然脫離生命危險,但沒有查出具體的致病原因。”
姜堰大腦飛速轉動,沉聲道:“老胡,周同學被送到了愛和醫院,我現在在這里,你也過來一趟,借你這張臉一用!”
次日。
夜班醫生最后一次巡查病房。
昨晚那個巡查醫生看到姜堰,頓時甩著臉色道:“病人情況差不多穩住了,早上就能出院,你是老師能代替她簽字嗎?”
“我要等昨晚的血檢結果。”
“真費勁兒!”
巡查醫生一臉不悅。
姜堰跟著問:“你們給周同學用什么藥?”
巡查醫生埋頭簽字,仿佛沒聽見似的。
姜堰又問了一遍,巡查醫生罵道:“問問問!你是醫生,還是我醫生?要是每個病患都問這么明白,我這工作還怎么做啊?”
說完,巡查醫生甩著臉色離開!
姜堰沒動怒,很快他等到了馬國良。
“怎么說?”
馬國良上來問。
“你能聯系到這家醫院的院長?”
“不認識,但能聯系。”
姜堰深吸氣,沉聲道:“那么好,你告訴這家醫院的院長,如果我作為行政科科長無法了解學生全部情況,那么我將上訴衛健委和檢察院,由他們介入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