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邀請馮賢兵進屋，燒了壺水。
“馮校長，家里沒有茶，將就一下。”
“沒事。”
馮賢兵笑著擺了擺手。
環顧一圈客廳。
“這房子，是林老師的吧？”
“嗯，她搬出去住了?！?/p>
“那應該是回去跟她爸媽住了?！?/p>
馮賢兵鬼使神差說了一句，引起姜堰興趣：“馮校長，您對林老師還挺了解的？”
“算是吧?！?/p>
馮賢兵刻意避免在這話題上過分延伸，話鋒一轉問：“姜堰同志，上午學校駁回你全校體檢的提案，你有沒有怨言？說實話。”
“實話？”姜堰略作思索，笑道：“沒有，因為我從一開始就不報太大的希望。”
“那你……”
馮賢兵話說到一半，頓時意識到什么。
不禁詫異地看著眼前姜堰。
他忽然有些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馮校長，您還有別的事嗎？”
“嗯，幾個學生在醫院的所有費用由學校財政科報銷，這件事由你落實吧?！?/p>
“全報銷？”
“嗯，全報！”
看著馮賢兵這一特殊意味的眼神，姜堰隱約感覺到是在給自己已傳遞什么信息。
學校不是慈善機構，就算學校有一部分責任，報銷方案也不應該通過得這么快。
“好，我幫他們走程序。”
馮賢兵微微一笑，話鋒一轉道：“其實上級覺得你‘全校體檢’提議很好，但因為上次糾察出學校部分安全、衛生問題需要資金整改，所以只能暫時擱置了?！?/p>
“資金只能申請一次嗎？”
姜堰順著梯子問。
他已經意識到馮賢兵是在向他傳遞信息，否則一個廳級副校長不可能無緣無故找到，跟他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廢話’！
“那倒不是，據說是因為財政緊張。”
“不應該呀，雖說本省內的地級市多是二級財政，不供給京江市。但京江好歹也是省會，財政資金也能無端緊缺？”
“呵呵，目前財政主要收入大頭除了稅務外，最多的就是賣地皮。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上半年原定的幾塊好地皮，突然就……”
說到這兒，馮賢兵‘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連忙停止討論，起身笑道：“總之，任何事都有兩面性，全校體檢這個活動取消了，你也有更多精力忙別的，不是嗎？”
姜堰的笑容微微收斂，不禁對馮賢兵肅然起敬！
馮賢兵只是副校長，許多事他也身不由己！
但他已經在盡可能向自己傳遞信息！
“馮校長，謝謝您。”
姜堰起身鞠躬。
“你小子……”
馮賢兵不禁動容，起身拍了拍姜堰的肩膀：“注意安全?！?/p>
馮賢兵離開出租屋，在樓下遇見了早已等候的林瑾薇。
“馮叔叔，你都告訴他了嗎？”林瑾薇滿懷期許問。
“雖然沒有明說，但憑他的聰明，應該能讀得懂。”頓了頓，馮賢兵嘆道：“這事兒肯定不是書記跟你說的，你這丫頭真的是，冒這么大風險，值得嗎？”
“我……嗯，馮叔叔謝謝你?！?/p>
林瑾薇趕忙岔開話題，遞上兩瓶酒。
“嚯！這酒我見過，上次書記都沒舍得開，你居然給偷出來了?！?/p>
“給您的，怎么能叫偷呢？”
林瑾薇俏皮眨眼。
馮賢兵不禁咧嘴一笑：“哈哈！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棉襖，你這個小棉襖有點漏風哈！不過你這幫姜堰，是不是……嗯？”
林瑾薇反問道：“難道，馮叔叔不想幫他嘛？”
馮賢兵啞口無言。
他當然想幫。
只是礙于身份，他的一言一行都被鉗制，自然要再三考慮。
“不過薇薇，你已經做得夠多了，剩下的就不要再摻和了。畢竟這其中的一些問題，連書記都很頭疼。”
“知道啦！”
林瑾薇嘴上答應好好的，但美眸里的小情緒，讓馮賢兵苦笑搖頭。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子大。
但話說回來，正因為如此，政法體系才需要這些新鮮血熱的融入，才能重新迸發出活力！
姜堰洗完澡上床，簡單搜了一下近幾年下關區的環保問題，并沒有查到有用的信息。
于是，姜堰轉移方向，從馮賢兵提到的‘財政地產’入手，還真被他發現了端倪。
今年下關區有三塊地皮要賣。
有一塊是‘地王’，被拍出了天價！
可奇怪的是，另外兩塊地卻流拍了。
奇怪！
姜堰找來下關區地圖，仔細琢磨。
下關區靠近江邊，屬城墻外老城區。
未來的年頭，房地產將爆發式增長。
而流拍的兩個地區又有地鐵在建。
周邊設施也很齊全。
按理說，這兩塊地就算當不成地王，也不應該流拍??！
有大問題！
次日一早，姜堰先回了學校，跟馬國良請了假。
馬國良很不滿：“你這三天兩頭請假，工作還怎么推進啊？不準！”
他是怕姜堰出去搞事情，更怕姜堰陷進去。
“老胡，這你就不地道了，我壓力大，休息一下不行啊？”
“哦？休息？那行。不過你得先報備，你要去哪休息?！?/p>
“下關?！?/p>
馬國良露出古怪笑容：“小子，我知道你跟你妻子分居，你火氣憋得大，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千萬別犯錯誤??！”
姜堰一愣，想起來下關這個地方在發展起來之前比較野性。
因為城建破舊，人員混雜，京江市一些有名的‘紅燈區’都在附近。
“只是正常放松，有好事兒我肯定叫上你?！?/p>
姜堰白了一眼。
馬國良知道姜堰是去‘放松’，秒答應請假。
姜堰出學校大門，正準備打出租屋車，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回頭就見T恤牛仔褲，體態修長完美的女孩戴著口罩站在跟前。
女孩戴著一頂鴨舌帽，長發披肩，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令姜堰一眼就認出林瑾薇。
“你怎么來啦？”
“你認出我啦？”
林瑾薇抬起頭，露出她白皙迷人的俏臉，氣呼呼道：“我特意戴了一頂超大的帽子和口罩，就想掩人耳目些，沒想到還是被你認出來了！”
姜堰疑惑：“你搞這么神秘是要干嘛？”
“等你呀！”
“啥？”
“我要跟你一起去下關。”
“??？”姜堰愣了：“誰告訴你我要去下關？”
“馬主任說的。”
與此同時，遠在辦公的馬國良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那小子真是去放松的吧……別給我捅麻煩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