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表嫂，怎么是你？”
姚新杰因為詫異睜大了眼睛。
雖然按照輩分來算，他們也算是一家人。
但是之前跟她也鬧過不愉快，當時吵得不可開交，甚至頗有種老死不相往來的意思。
這月黑風高的，她怎么來了？
“這次不會又是來找著罵我的吧？你們家的菜園子真不是我毀的，那就不是我的風格，我要是真想做壞事，早就抓你們家的雞吃了，誰看得上那幾根爛菜葉子。”
姚新杰這一張嘴就能把人氣得不輕。
可二表嫂也不敢說什么，訕訕地笑著：“我當然不是因為這件事來找你的，我知道不是你。”
姚新杰雙手環胸，朝著里面喊了一句，徐秀娟便走了出來。
“二表嫂？這么晚了你來干什么？”
“秀娟啊，實在是不好意思這么晚了打擾你。”
這下輪到徐秀娟詫異了，認識這么多年，什么時候見過她這么客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知道打擾我還這么晚過來？”
這話差點把二表嫂噎死。
“我主要是想問問那個掃盲班的事情。”
姚新杰靠在墻邊：“我記得下午的時候，你是吵得最歡的，說死活都不來，現在又改主意了？”
二表嫂局促的笑笑：“這不是怕大家都來，我就沒機會了嗎，你看我們也算是實在親戚，你先把我的名字給記上，給我占一個名額怎么樣？”
“這不行吧，我雖然以前沒什么聲譽，但是我現在都金盆洗手了，這種插隊的事情不道德，我不干。”
二表嫂表情一滯：“什么插隊，說得這么難聽。”
“那你這么晚偷偷摸摸的來，不就是為了插隊嗎?”
姚新杰很想不通：“你不是當時反對的最激烈嗎，怎么突然又反悔了？”
第一次說的時候，二表嫂帶頭反對，甚至將掃盲班貶的一文不值。
二表嫂笑笑：“還不是你今天說的那個什么托兒所的事情嘛，之前我不想去是因為我的孩子，你知道的，我跟你二表哥要孩子晚，天天把他當寶貝一樣供著，要我扔下他去學習，我舍不得。”
原來如此，說來說去還是想占便宜。
他可是聽說了二表哥家的兒子簡直就是個混世魔王，誰都管不住。
“二表嫂，我確實不能干這種事，但是明天早上我會在老地方統計人數，你到時候來早一點，不就可以了嗎？”
二表嫂臉色有點難看，但是她也知道姚新杰這么說肯定就是沒戲了。
表情垮了下來：“我們可是一家人，我連這點特權都沒有嗎？”
看她不依不饒的樣子，姚新杰心里就冒火氣。
之前因為一點屁大的事就來吵，她那個兒子一來就跟孩子打架，現在想起來是一家人了。
“我說了，我沒這個權利，你要是找我走后門，那別人來了，我是不是也得同意走后門？”
“那怎么一樣，他們哪有我們的關系親厚啊！”
就在姚新杰考慮要不要把她轟走的時候，外面居然又傳來了腳步聲。
徐秀娟打了個哈欠：“我們家什么時候這么熱鬧了。”
姚新杰看她一臉困倦：“你先去睡吧，這里交給我。”
徐秀娟便關上了里面的門，倒在床上，隔絕了外界的吵鬧。
姚新杰就這么靠在墻上，饒有興趣的等著第二個來的人是誰。
等人走得近了，臉照在燈光下，他才出聲：“表嬸，你怎么來了？”
表嬸渾身一顫，這才看清楚門前還有一個人。
“翠紅，你怎么在這？”
二表嫂名字叫劉翠紅。
“表嬸，你不是說這都是騙人的嗎，你不是不去嗎？”
姚新杰也不多說，看樣子可以看戲了。
“我還沒問你呢，你大晚上不睡覺，偷偷摸摸地跑到這干嘛來了？”
劉翠紅神色有點不自然：“我當然是有正事。”
“巧了，我也有正事。”
眼看著兩個人開始打啞謎，姚新杰也覺得沒意思。
“二表嫂的正事我已經知道了，表嬸的正事是什么？”
大概是覺得不太好開口，表嬸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說。
“就是...就是...掃盲班的事情......”
姚新杰瞬間明白了，搞了半天來意跟二表嫂是一樣的。
他還正愁沒辦法回絕呢。
“表嬸，你這話什么意思？你也要來？”
“也？難道......”
姚新杰不想再跟他們扯皮，趕緊擺手制止：“二表嫂，說實話，要是你一個人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但是現在又來了人，我真的沒辦法答應你了，不能給別人留下話茬。”
“你們兩個請回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說，我媳婦都睡了，別吵醒她。”
說完姚新杰也不管她們答不答應，直接反手關上了門。
劉翠紅惡狠狠地盯著表嬸：“你別告訴我，你也想去掃盲班？”
表嬸臉上有點掛不住，畢竟下午的時候她和劉翠紅都說不來的，結果不僅都反悔了，還在這里遇上了。
“聽你這意思？你也要去啊？”
劉翠紅臉都不帶紅的：“就是要去怎么的，這又不是你家開的，你管我去不去！”
“行，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臉皮這么厚呢，你前腳跟我說你不去，還讓我也別去，后腳直接找到人家家里加塞？你好意思啊？”
提起這個劉翠紅就生氣：“你還說呢，要不是你來，我這說不定都成了，都怪你，攪屎棍。”
“我是攪屎棍，那你是什么？”
兩個人在外面吵得不可開交，徐秀娟窩在被窩里笑得渾身顫抖。
“就這么好笑？”
姚新杰關了燈，躺在旁邊。
“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這兩個人壞到一處去了，做事一點都不亮堂！”
姚新杰把人摟在懷里：“對，我就喜歡我媳婦這做事大大方方的性格！”
第二天是島上來補給船的日子，宋云卿專門等在碼頭，想著讓姜磊給她下次帶點東西。
船還要一會才能來，她就蹲在水邊，拿石頭一層一層地壘起來。
玩得樂此不疲。
蕭燼川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蹲著，從背后看，腰身彎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像一只慵懶的小貓。
宋云卿突然看見視野里闖進了一雙皮靴。
她歪著頭看去，陽光把蕭燼川的輪廓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你不是去上班了嗎？”
“你不是在睡覺嗎？”
兩個人異口同聲。
宋云卿笑了一下，主動說：“我來找姜磊，讓他下次來的時候幫我帶點東西。”
家里的肉快沒有了，她這次要讓姜磊多帶一點，全都放進空間里，慢慢吃。
蕭燼川的好心情終止在聽見姜磊名字的那一刻。
他超絕不經意的問：“買什么東西？”
“就是一些日用品什么的，我想多攢一點，供銷社的東西太少了。”
一瞬間，蕭燼川的酸意轉化為心疼。
她跟來島上確實是受苦了。
“你呢，我記得以前補給船都是直接把東西送到供銷社的，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要你親自來看？”
“是有點事。”
看他不愿多說，宋云卿也就沒問，反正他們的那些正事自己也不是很想知道。
等到石頭被壘得有小腿那么高，宋云卿才滿意的站起來。
沒想到卻因為長時間蹲著，眼前一黑，差點跌倒。
幸好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蕭燼川的衣服，蕭燼川也及時攬住她的腰，才沒讓她跌倒。
但是，只聽“嘎嘣”一聲，蕭燼川胸前的扣子就被崩開了。
等眼前的黑暗過去，宋云卿才發現自己干了什么事。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蕭燼川看著被崩飛的扣子和敞開的衣服，只能慶幸崩開的不是襯衣的扣子。
宋云卿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這要是讓別人看見還以為自己是什么大色狼呢。
雖然蕭燼川的身體確實很讓人眼饞。
呸呸呸，趕緊找扣子！
宋云卿從他懷里掙脫出來，撿起扣子吹吹干凈，然后把扣子放在本來位置的衣服里側。
那個地方的衣服就凸出來一個小小的紐扣形狀。
然后把另一邊的衣服拉過來，扣在被衣服包裹的扣子上。
“好了，先湊合著用，我回去再給你縫。”
蕭燼川驚訝于她的小巧思，這小腦袋瓜里到底裝的是什么，為什么能想出那么多旁人想不到的東西。
“嗯！”
兩個人就這么并肩站著，也不說話，但是他們之間的氛圍卻緊密得讓別人插不進去。
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碼頭邊還有一些小姑娘在偷偷看宋云卿。
“你看她身上的裙子真好看。”
“她長得也很好看啊！”
“我以后也要長成她那樣。”
盡管她們壓低了聲音，但是那些話還是傳到了宋云卿的耳朵里。
她抑制不住地勾起嘴角，誰不喜歡被人夸呢！
“就這么高興？”
“當然了，果然小孩子是不會說謊的。”
蕭燼川用余光悄悄看著宋云卿的笑臉，心里也莫名的開心了許多。
眼看著船馬上到碼頭，宋云卿和蕭燼川都往前走了幾步。
姜磊還在上面忙著清點貨物，就看見從甲板上下來一群人。
其中一個非常眼熟。
宋云卿突然想到什么，難以置信地看向蕭燼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