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市長？”
朱廠長說話都帶了些結巴，一臉震驚地望著面前的金絲眼鏡男。
“同志，您不會是在開玩笑吧？”
“是啊，咱們DQ市市長見杜國強這么個毛孩子干什么？”劉占福也在一旁湊過來問道。
雖說他平日里總吹噓自己這繼女婿多有能耐，可也從未想過，市長竟然會親自找杜國強。
DQ市市長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官員。
由于地理位置特殊，DQ市的市長級別基本與省級領導平行。
對方平日里鮮少露面，到陸川區的次數屈指可數，僅有的幾次也是去區政府開會。
朱廠長雖說身為軍工企業的廠長，卻和對方連一面之緣都沒有。
而現在，這位DQ市市長竟直接要見杜國強，這不得不讓人心生疑惑。
金絲眼鏡男似乎猜出了兩位廠長的疑惑，平靜地從兜里掏出工作證件：“我是市委辦公室的科員，這下你們該相信了吧？”
朱廠長接過證件，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這才點了點頭，看向杜國強：“是真的，市長真的要見你小子。”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再說些什么。
“市長找我什么事？”杜國強問向那位科員。
“具體事情我不清楚，應該和杜技術員您這陣子在省里鬧出不小動靜的專利有關。”對方頓了頓，補充道，“但總之，對您應該算得上是好事。”
杜國強點了點頭：“那就請您帶路吧。”
“好，跟我來。”市委辦公室的科員說著，扭頭走出了會議室。
正當杜國強也要跟上時，身后的朱廠長和劉占福卻十分緊張地拉住了他。
“一會兒見到市長，千萬別亂說話！”朱廠長急聲道，“問你的你就說，不問的千萬別瞎發揮。人家可是領導，你得搞清楚自己的地位！”
看到面前兩位緊張得不成樣子的老伙計，杜國強笑了笑。前世，他別說是市長，就算是各部門的部長都見過不少，甚至和其中一些共事，組織過國家級的重大項目。
不過現如今對于兩個地方性的廠長來說，這還真是件大事。
“我知道了，請二位領導放心吧。”
杜國強扭頭離開了會客廳，在金絲眼鏡男的指引下，坐上了一輛黑色轎車。
他看見身邊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穿著中山裝的中年人。
“你好，小杜同志。”
“市長同志，您好。”
杜國強伸出手，跟對方握了握。
市長上下打量了一番杜國強，感慨道：“果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這么年輕就已經承擔起了重要職責。我很為你們這一代年輕人欣慰，你們絕對是未來之光。”
“市長同志，您言重了。”杜國強連忙說道，“你們才是國之棟梁，我們不過是在你們這一輩的蔭庇下成長起來的，還需要很多磨練，才能對得起國家的期望。”
“你可別謙虛了。”
市長失笑一聲，“你怕是不知道，你搞出的這個專利論戰，在國內引起了多大動靜。國科委知道嗎？人家直接寫了份意見信遞到咱們省里，在省里掀起了一番大地震。”
“國科委都知道？”杜國強裝作糊涂的樣子，搖了搖頭，“這我是真不清楚。”
“自然是國科委那邊的意見發揮了決定性作用，要不然你覺得陸川區區委，怎么敢在當前的時代背景下違背主流意見，自行搞出一套管理專利的辦法？”
“不管怎么說，還是要感謝各級領導對我們的工作支持，”杜國強順勢說道，“要不是大家善解人意，我們絕無可能這么快把專利的事情落實。”
這馬屁拍得臉不紅心不跳——反正對領導，自然要說些能讓對方舒心的話。
“你小子，倒挺伶牙俐齒。”市長笑了笑，“知道我這次來為什么見你嗎？”
杜國強道：“剛才辦公室那位同志跟我透露了些，說是可能和專利相關。”
市長點了點頭，轉而問道：“你現在工作關系在哪個單位？”
杜國強道：“我是安陽自行車配件廠的技術員，目前的職稱是中級。”
“中級技術員啊，”市長沉吟道，“年紀輕輕就評上中級的，可不多見。”
杜國強笑道：“剛才跟我共事的兩位領導已經許諾了，回頭就寫報告上去，推舉我為高級技術員。”
聽到“高級技術員”幾個字，饒是市長也愣了一下，連忙追問，“你今年多大？”
“19，虛歲的話應該是21。”
“19歲的高級技術員……”市長被驚得半天沒緩過神，苦笑一聲道，“原本我以為這回給你帶來的是個好消息，照現在這情況看，倒也算不上多稀罕了。”
市長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是工業局那邊，最近針對專利這個詞做了不少功課，打算先在一些行業里搞試點工作。所以他們想聘請一位研究員，大家伙在會議上一致通過了你的名字——讓你到市一級單位當研究員。”
杜國強愣了一下。
“怎么樣？”市長看著他，“雖說和高級研究員比起來，市工業局研究員算不上多大的躍遷，但你一旦到工業局工作，往后再想往上走會容易得多，也能更方便地接觸到各類工業資源。”
若是讓這個時代的任何人來做抉擇，肯定會義無反顧地選擇市工業局研究員這個職位。
正如市長剛才所說，這是個極易再往上走的位置，尤其在諸多領導的注視下，晉升之路會順暢得多。
可對杜國強而言，他這個從后世回來的穿越者，卻知曉一些常人不知道的內幕——幾年后，上面會掀起一場大整頓，要求官員清廉，明確規定市、縣以上官員在政府及相關機構任職期間不得經商。
也就是說，杜國強如果想順風順水地在官場步步高升，接觸到正統的工業資源，就必須拋棄手頭現有的那個廠子，以及一堆在工業領域的設想，全心全意投入到某些重點項目中去。
“抱歉，市長同志，我不能答應您。”杜國強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研究員這個職位，不適合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