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明紅顯然沒想到杜國強會突然蹦出這么一句,急了,道:“太華廠是很有合作誠意的,況且我們還有國外的資源可以為你引薦。”
杜國強冷淡道:“等到你學會尊重像我這樣的年輕人時,或許我們可以再來談這個問題。至于現(xiàn)在,我累了,需要休息了。”
杜國強伸手指了指門。
劉明紅有些手足無措,不明白杜國強這是唱的哪一出,只能束手無策地望向一旁的朱廠長。
朱廠長咳嗽了聲,走到杜國強身邊,壓低聲音道:“差不多得了,太華廠畢竟是大客戶。這筆生意要是做成了,對你未來開設更大規(guī)模的廠子有好處。”
“我有計劃。”
杜國強小聲道,而后扭頭望向劉明紅:“劉先生,我的話已經說到這里,還請你趕快離開八零廠。”
劉明紅無奈地嘆了口氣,離開了辦公室。
朱廠長這才敢開始大口嚷嚷,不解道:“杜國強,你這葫蘆里究竟賣的什么藥?劉明紅就算做得太過分,畢竟也是手握實權的北方廠領導。你這樣和他結梁子,日后對發(fā)展很有影響啊。”
杜國強搖了搖頭,笑道:“信不信我跟您打個賭,這劉明紅還會回來的。”
朱廠長愣了一下,道:“你都這么拒絕他了,他還會回來?面子上不會掛不住?”
杜國強玩味地拿起桌面上擺放的汽車注塑零件。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太華廠日后的命運。
這個號稱榮光的汽車制造商,在80年代急劇衰落,最后不得不以低價甩賣的方式賣給了新成立的私人企業(yè)。
顯然現(xiàn)在劉明紅已經意識到這個無法回避的問題了,所以才積極求變,想跟杜國強簽下汽車零件的合同,提升產品質量。
但是剛才對方跟杜國強的交流,顯然還把自己擺在上游供貨商的位置。
這種態(tài)度,杜國強很不喜歡。
明明是你想求著我辦事,結果反過來卻變成了我舔你,哪有這么好的事?
所以他才會讓劉明紅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算是敲打一下。
聽到杜國強的解釋后,朱廠長佩服地伸出了個大拇指:“平常人哪有敢像你這么玩的,把人家太華廠的廠長耍得團團轉。”
……
果然不出杜國強所料,劉明紅第二天準時準點地又出現(xiàn)在了八零廠辦公室中。
他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看起來規(guī)矩了很多,手里還帶了禮品,道:“朱廠長,小杜同志,昨天的事是我多有得罪。這些情況希望你們能夠理解,太華廠真的很需要這個汽車零件的訂單。希望你們能慎重考慮,與我們達成合作。”
人家賠禮道歉,杜國強便順坡下驢。
杜國強笑了笑道:“朱廠長哪里的話,都是為國效力嘛。更何況幫扶太華廠這種老字號國產之光,自然是義不容辭。這樣吧,今天我們就簽一份合同。”
“當真?”劉明紅頓時激動起來,連連握著杜國強的手。
“那我就替太華廠先謝謝你了,小杜同志。”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穩(wěn)當很多了。
達成初步合作協(xié)議后,朱廠長做起了和事佬,帶著杜國強和劉明紅來到了廠食堂,特地讓廚師做了三菜一湯。
酒桌上,劉明紅跟杜國強碰了碰杯,有些好奇地開口問道:“小杜同志,你做的這些汽車注塑零件,現(xiàn)在和國際一線品牌比起來質量水平如何?能達到相近標準嗎?”
杜國強道:“說實在的,我們的產品應該早已遠銷大江南北才對。生產出來的產品絕對是世界第一的。”
“這么厲害?”劉明紅頓時震驚,連忙追問道,“你們有做過相關測試嗎?”
杜國強點了點頭:“自然。”
接著,杜國強又是一頓對自己產品的吹噓,從南扯到北,聽得朱廠長都有些害怕,而劉明紅則是激動萬分,如癡如醉。
最后在談合同時,主動給杜國強增加了每件3毛錢的利潤。
等到蓋好紅章,劉明紅離開后,朱廠長這才心驚膽戰(zhàn)地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假的?我怎么感覺你在吹牛皮呢?你這注塑產品不是才出來沒多長時間嗎?”
杜國強笑著點了點頭:“自然是假的。”
他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做的這些注塑件設計理論雖然領先,可是國際上也不是沒有類似的人才。
之所以能在初次合作時引起如此大的轟動,還要多虧前世多年的記憶,多積累下的成果。
“那你還吹得煞有其事,當真不怕劉明紅返回來找你?”
“白紙黑字的合同拿到了手里,成交價也漲上去了。況且我說的只是有一部分夸大而已,并沒有全部說謊。”杜國強道。
“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嘛。放著高價不賣,我總不能聽劉明紅講一番大道理,而后每件還要讓給他點利潤吧?要讓自己的客戶覺得占了一筆大便宜,同時自己拿到更多的錢,這才是雙贏。”
杜國強玩味地拍了拍朱廠長的肩膀,“顧客是上帝嘛。”
朱廠長吞咽了一口口水,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而后用懷疑的目光盯著杜國強:“我怎么感覺你現(xiàn)在有些恐怖了?”
這小子,以后可得離遠些,不然哪天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要是擱在古代,再換個性別,妥妥就是蘇妲己啊,魅惑人心,害人不淺。
“你現(xiàn)在也算是在汽車零件制造這行有些名氣了,以后這種事還是得做得隱秘些。”
朱廠長耐心地開口勸阻道。
杜國強笑了笑道:“放心,朱廠長,我又不是傻子,不會漫天要價,頂多就是多爭取一些利益罷了。”
朱廠長點了點頭,轉而問道:“現(xiàn)在你那里每個月能產出多少零件?”
“這要看零件的種類以及所需的性能了。”杜國強解釋道,“不同零件的成型速度是不一樣的。不過按照成交金額來算,大概每個月能產出成本為10萬塊左右的貨物。”
“純利能做到多少?”
“如果是到我手里的話,大概是15%左右。”杜國強自己算過這筆賬,再刨去各項開支之后,他差不多能分到這個比例的錢。
“我的個老天爺啊!”朱廠長一臉震驚地望著杜國強,“那豈不是你這小廠子開一年就變萬元戶了?這錢可比那些下海經商的人來得快多了。”
“這很多嗎?”杜國強笑了笑。他并沒有告訴朱廠長,近期他打算擴張廠里的設備,讓竹青蓮再從日本那家注塑機生產廠商訂購三臺型號相同的設備回來,而后培養(yǎng)幾個熟練工人。
以現(xiàn)在的國內和國際市場需求來看,四臺設備生產出的零件或許都難以滿足市場。
朱廠長嘆了口氣道:“哎,等我這老東西從一線崗位上退下來,你把我聘到你那兒,給我開份高薪怎么樣?”
“好啊!”
杜國強笑了笑道,“到時候就歡迎朱大廠長加入我這小破廟了。”